東野朔看著橫田那一臉喪氣的樣子,不由得失笑,抬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開口道:
“橫田大叔先別急著嘆氣。這批鰹魚裏麵有不少高規格的好貨,若是統統拿去做罐頭,未免太浪費了。我打算把這些挑出來給你,你再發往東京,給健一那邊,想必能賣上個好價錢。”
“當真?”
橫田一聽這話,瞬間眉開眼笑,一把捉住東野朔的手,使勁搖晃,嘴裏連連道謝,
“東野君,這……這可叫我如何感謝纔好!大概有多少?”
“七八十公分往上的,還有接近一米的頂級貨,算下來大約佔一成,差不多有五六七八噸的樣子吧。”
“好!好!好!”
橫田連珠炮似的說了三個“好”,滿臉的褶子都笑得堆到了一塊兒。
方纔的失落勁兒早拋到了九霄雲外。眼裏隻剩下了對即將到手利潤的期盼。
“東野君夠仗義!放心,我肯定給您最高價,咱們這就去卸貨!”
鰹魚在小日子的餐桌上很受歡迎。
無論是在餐廳飯館,還是尋常百姓家的廚房料理台,都有著很高的地位。
它既可鮮食刺身,亦可炭烤、煎燒、燉煮,還能製成鰹魚壽司、刨作木魚花。
堪稱名副其實的“國民魚”。
唯一的遺憾便是身價略高,不那麼親民。
與沙丁魚、秋刀魚這類經濟魚種相比,價格要貴上一截。
對於普通工薪家庭而言,它更多是逢年過節或改善夥食時的奢侈品,而非日日可見的家常菜。
但這昂貴的價格標籤,卻絲毫不妨礙人們的狂熱追捧,反倒像是一道門檻,證明瞭其頂級美味的含金量。
而對於東野朔這般靠海吃飯的漁民來說,這樣的“缺點”,自然更算不得什麼了。
這分明是優點啊。
橫田說罷,拽著東野朔的胳膊就要往外沖,那架勢活像是怕晚一步魚就會長腿跑了。
“別急啊橫田大叔,”東野朔哭笑不得,“總得先讓我給中村大叔也打個電話,叫他過來吧。”
“哦!哦!瞧我這腦子,光顧著高興了。”橫田一拍腦門,連忙鬆手,臉上的笑容卻半分未減。
東野朔撥通了漁業加工廠的電話,聯絡上了中村,簡單交代了幾句。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這才領著橫田朝停泊在港灣裡的漁船走去。
踏上甲板,掀開艙蓋,一股濃鬱的海腥味混雜著冰塊的冷氣撲麵而來。
滿艙銀光閃閃的鰹魚在碎冰層中若隱若現,尤其是那些體型碩大的頂級貨,表皮藍紋清晰,魚眼清亮通透,一看就是極品。
橫田蹲下身,伸手扒拉開幾塊碎冰,捏了捏其中一條大魚結實的身軀,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他在心裏劈裡啪啦打著算盤:這批貨若是進了東京市場,哪怕按保守行情估算,利潤也相當可觀。
至於給東野君的收購價……
他眉頭微皺,沉吟片刻,隨即又舒展開來。
不急,現在就定價反而顯得不夠厚道。
反正無論如何,絕不能低於本地最高的收購價。
不僅要給高價,還得給得漂亮。
得讓東野君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誠意。
畢竟,他們一家如今,可都指著東野君呢……
……
橫田風風火火地跳下船,去招募人手,準備幫著東野朔卸船。
不久,中村也帶著人來了。
他聽聞東野朔捕獲了幾十噸鰹魚,也是非常高興。
這可是能做成罐頭,出口海外,賺取外匯的魚種。
利潤相當的豐厚。
平時在碼頭,有大批量鰹魚到港,那可是能人腦袋搶成狗腦袋的。
可見有多麼的搶手。
幾十噸,這個量不少了。
看過貨後,他對成色十分滿意,按照當下碼頭最高的收購價,給東野朔開出每斤一円五十錢的價格。
大概和鱈魚的價格相當。
東野朔沒有異議。
隨後便是卸魚過秤稱重。
差不多臨近傍晚時,全部弄完了。
中村這邊的鰹魚總計十一萬斤出頭,按每斤一円五十錢的價錢,攏共賣了十七萬円整。
橫田那邊隻有一萬五千斤。
不過他這邊的價格要高上許多。
估計會在兩三円甚至三四円的樣子。
姑且算他值五萬吧。
兩邊加一塊,這批鰹魚便進賬二十二萬餘円,相當不賴。
但這還不是全部。
船艙裡剩下的近百噸其餘魚獲,雖然價格不及鰹魚,但勝在量大。
七七八八算下來,又添了十萬円的收益。
夕陽西下,海麵被染得通紅。
東野朔粗略一盤算,這三艘船折騰這一天,掙到了足足三十多萬。
即便除卻費用開支,也能落三十萬的整數。
這哪是出海捕魚,簡直是撈金。
不慶祝一下說得過去嗎?
回家,土龍酒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