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途中，小野悠太明顯拖了後腿。
他劃槳有氣無力，小船慢悠悠地漂著，簡直像在海上散步。
東野朔不得不走走停停地等他，中間還抽空撒了幾網魚，可對方依舊遠遠落在後麵，怎麼也追不上來。
東野朔實在看不下去了，索性用纜繩將兩條船連在一起，拖著他走。
兩船串成一列。
東野朔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槳葉破開水流。儘管船後還拖著一條船和船上的“廢人”，速度卻比小野悠太自己劃時快了許多。
纜繩倏地繃緊，小野悠太的船被牽引著向前破浪。
他徹底不用再使勁，整個人放鬆地向後仰進船艙，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寫滿得救般的慶幸，朝前方喊道：
“姐夫，太爽啦！你太強了，還能再快點兒不？”
“你給我閉嘴！”
……
臨近傍晚，兩船一前一後駛入了根室港。
泊好船，兩人將魚獲搬上岸，直接就在碼頭邊的收購點過了秤。
東野朔最終賣出的價錢比他自己預估的還要多，零零總總加起來，竟有六十多円，算是個不小的驚喜。
小野悠太雖然隻賣了二十幾円，但如果不和東野朔相比的話，也是相當不錯。
平日裡，他還收穫不了這麼多呢。
東野朔很開心，新船首航便收穫頗豐，實在是個好兆頭。
他將錢收好，順道在碼頭的熟食攤上買了一隻鹵鵝，又購買了些菸酒，打算回去好好慶祝一番。
兩人各啃著一隻鹵鵝腿，劃船回家。
不久，抵達村子小碼頭，各自拎上東西上岸。
東野朔招呼小野悠太稍後去他那邊喝酒，對方自然滿口答應。
東野朔回到家中，還冇放下手中的雜物，小野桃奈便迎了上來。
她替他卸下肩上的漁具，又接過他手中的鹵鵝菸酒，隨後關切地詢問今日出海是否順利、有無意外發生。
東野朔笑著答道：“有悠太關照，一切順利，收穫也格外豐厚，有六十幾円呢！”
說著便將賣魚所得交到她手中，請她代為保管。
小野桃奈一聽竟有這麼多收入，不由得睜大了眼，連聲驚歎。
她從未聽說誰家小木船出海，一天能賺這麼多錢。
東野君果然不管做什麼都如此出色……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向東野朔，眼中漾開毫不掩飾的崇拜。
雖然衣著樸素，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和服卻掩不住她勻稱的身段和嬌好的容貌。
身形苗條柔軟，腰肢纖細，領口間隱約可見一段白皙的脖頸。麵容雖未施脂粉，卻眉目清秀，唇色淡紅，在昏黃的暮色中更顯溫柔。
東野朔雖與她早已親密，此刻仍不由多看了兩眼。
他叮囑道：“桃奈姐姐，以後家裡的開支，就從我交給你的錢裡取用，不必節省。我們的生活也可以適當改善，尤其是吃食方麵，多備些油水。我胃口大，你是知道的……”
“嗯嗯，好。”小野桃奈柔順應下，並未推辭。
灶上還燒著晚飯，她便轉身進廚房繼續忙碌。
東野朔在井邊沖洗乾淨，進屋換了身乾爽衣服，這才覺得渾身舒坦不少。
如今雖已入秋，早晚涼意漸生，但正午的太陽仍舊有些毒辣。
在海上待了一整天，難免一身汗濕，換了衣服才真正輕鬆起來。
他陪愛醬和葵醬玩了一會兒，給兩個孩子分了鹵鵝肉，哄得她們眉開眼笑。
不多時，小野悠太慢悠悠踱了進來。
晚餐很快便擺上了桌：一大盤切好的鹵鵝、幾樣便宜海鮮、兩盤青菜，還有一盆熱騰騰的牡蠣鴨蛋湯。
東野朔與悠太飲酒閒談。
小野桃奈帶著兩個女兒也一同吃飯，席間笑語不斷。
她望著這熱鬨光景，心裡暖暖的，說不出的欣慰……
夜深了。
小野桃奈偎在東野朔懷裡，將頭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耳畔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聲一聲，令人無比安心。
靜默之中，她心生感慨：“家中有了東野君，真像是換了一片天地，和從前相比，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有些恍惚，如在夢中。
“從前那些日子，真不知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還好，總算是熬出來了。”
在這令人安心的氣息與心跳聲裡，小野桃奈的思緒漸漸朦朧，沉入香甜的夢境。
朦朧的夜色中，她的嘴角仍微微揚起，漾著一抹心滿意足的恬靜笑意……
……
翌日，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一大早，東野朔和小野悠太便駕船出海。
今日冇有彆的事情耽擱，小船直接從村子碼頭出發前往作業海域。
因此，抵達的時間比昨日要早很多。
海麵波光粼粼，朝陽纔剛剛躍出海平麵不久，將溫暖的金輝灑滿船舷，東野朔估摸著，這會兒應該剛過七點鐘。
幫著小野悠太收完他的漁籠。東野朔便滿懷期待地朝著自己佈設漁籠的水域劃去。
不知道自己的漁籠今天收穫如何？
今天一整天，又總共會有多少收穫？
加上漁籠，能不能趕上昨天？
這般想著，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乾勁，雙臂用力，小船便破開平靜的海麵，朝著東方加速前行。
船頭正對著初升的太陽，也指向遠方開闊的外海。
此刻他身處北太平洋西岸，而前方那片無垠的蔚藍，正是浩瀚的太平洋腹地。
海風輕柔，水波有節奏地拍打著船幫。
就在這片靜謐之中，東野朔不經意間抬眼遠眺，忽然覺得遠處海天相接之處，那一片炫目的晨光裡，似乎隱約綴著一片不同尋常的黑點。
起初，他冇怎麼在意。
可就在他收回視線的刹那，某種異樣的感覺卻拽住了他的注意力。
不對，那片黑點不正常。
他不由地再次抬頭，這一次，他手搭涼棚，眯起眼睛，認真地望向那裡。
那些細微的黑點，彷彿活物般，在視線儘頭微微起伏、移動。
他凝神仔細觀察了片刻，得出結論，那是一片正在翻飛盤旋的鳥群！
而且規模還不小！
東野朔心頭一跳，呼吸也跟著緊了一下，隨即被一股強烈的興奮席捲全身。
眾所周知，成群的海鳥聚集盤旋，通常意味著水下有它們追蹤的魚群！
對漁民來說，發現鳥群，往往就是發現了豐碩漁獲的寶貴訊號！
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