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發什麼呆呢？走啊，收漁籠去！”
小野悠太劃著船從後麵趕了上來，朝東野朔喊道。
東野朔正望著遠處的海鳥群出神，被這一喊纔回過神。
他心情激盪，指著遠方，聲音裡壓抑不住興奮：“悠太，快看！那邊好大一群海鳥，咱們可能要發財了！”
“哪兒？在哪兒？哪有海鳥？”
小野悠太聞言立刻眯著眼望去，卻隻看到天邊一些模糊的影子，啥都看不清楚。
他突然想起什麼，彎腰在船艙裡翻找起來。
冇過多久，竟摸出一隻望遠鏡。
他迫不及待地舉起望遠鏡朝那個方向望去。
下一秒，整個人立刻精神了，嘴巴張得老大，幾乎喊出聲來。
他緊緊抓著望遠鏡，指節發白，一邊看一邊激動地跺腳，船身隨之晃動。
“斯國一……這麼多海鳥！姐夫，底下肯定有魚群……必然是大魚群！”
他聲音高亢，臉上綻開狂喜的笑容，幾乎要從船上跳起來。
東野朔冇想到小野悠太居然還備著望遠鏡，趕緊接過來湊到眼前。
鏡片中的海鳥群比肉眼所見清晰了許多，黑壓壓地盤旋飛舞，不時俯衝入海，那景象，真是非比尋常……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什麼漁籠、什麼漁網，早已被拋到腦後。
他們立刻調整船頭，奮力朝著海鳥盤旋的方向疾馳而去……
……
兩條小船一前一後，劈開蔚藍色的海麵，浪花有節奏地拍打著船頭，也拍打著船上兩人熾熱的心。
“姐夫，你猜那裡會是什麼魚群？你希望是什麼魚？”
小野悠太在後麵興奮的喊道。
東野朔哪裡知道會是什麼魚群。
他都從來冇經曆過正兒八經的魚群。
穿越之前，在紀錄片和短視訊上倒是欣賞過。
現實中，也就是前兩日遇到的那個小馬鮫魚群了。
其實，無論什麼魚群，他都不嫌棄。
哪怕還是上次那麼便宜的馬鮫魚群也沒關係。
他不挑的。
十錢一斤的馬鮫魚，如果捕上一噸，不也值兩百円嗎？
不少了！
“快劃吧！彆廢話了！”他頭也冇回道。
“我希望彆是沙丁魚。其餘的啥魚都行！”小野悠太仍自顧自嚷嚷。
“怎麼？沙丁魚很便宜？”東野朔順口問。
“嗯。一斤才五錢，太便宜了！”
“嘖，那你快點住嘴吧！千萬彆被你說中！”
遠處的鳥群，和兩人相距約莫有五海裡。
這和距離村子碼頭差不多遠，正常劃船的話，得一個小時的時間。
但此刻，那群海鳥正持續由北向南移動，若直插過去，隻怕過去後便成了尾隨，追上去會很費勁。
必須計算好提前量，斜著繞到前方堵截。
實際要追趕的路程，遠比看上去更遠。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與時間、也與體能的殘酷賽跑。
兩人都鉚足了勁，船槳深深切入海水，奮力劃動。
木槳起落間，水花四濺。
東野朔這邊無論是體力還是船隻的效能，都明顯勝出一大截。
很快便將悠太甩在身後。
小野悠太咬緊牙關，拚儘全力揮動雙臂，額頭青筋凸起，汗水很快浸濕了衣衫。
但他那艘小舊船吃水略深，他自己的力氣也小，隻能眼睜睜看著東野朔的船影越來越遠，兩人之間的距離無情拉大。
“姐夫！等等我！你慢點！”
小野悠太在後方焦急地呼喊。
但東野朔這時候怎麼會等，他反而將身體壓的更低，以更快的頻率去揮動船槳。
“我先過去看看，悠太，你彆急，慢慢劃……”
大概半小時後，路程已過半。
東野朔仍奮力的劃著槳，身後忽然一陣低沉的“突突”聲由遠及近。
他扭頭一看，有同行來了。
隻見後方一道白浪正快速逼近。那是一條有著柴油發動機的鐵皮漁船！
顯然，這船上之人也發現了海鳥群。
真踏馬走了狗屎運！
鐵皮船的動力遠超人力，它毫不費力地破開海浪，不多時，便帶著一股黑煙，氣勢洶洶地超越了東野朔這艘靠雙臂驅動的小木船，徑直朝著海鳥群的方向飛馳而去。
海風隱約送來了那船上幾人發現大魚群嗚哩哇啦的興奮叫喊。
“握草！千萬給我留點！”
“彆全給截胡了！”
東野朔心中哀怨，恨自己的木船不給力。
與此同時，他咬緊牙關，再次壓榨身體的氣力，手臂肌肉賁張，小木船的速度又提升一線。
都這時候了，絕不能白跑這一趟，哪怕隻撿點漏網之魚也行啊！
又過了近乎煎熬的半小時，就在東野朔感覺雙臂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時，他終於距離海鳥群隻一步之遙了。
此時，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被難以言喻的震撼所充斥。
那海鳥群遠比他之前預估的更為龐大。
成千上萬隻海鳥如同雲層一般，覆蓋在海麵上空。
它們時而如利箭般俯衝入水，時而奮力拍打翅膀帶著水珠重新騰空。
這是一場瘋狂的捕食盛宴。
而海鳥群下方，目光所及，全部都是魚兒。
整片海域的顏色都因魚群的存在而顯得深暗不同。
魚群足足綿延了恐怕有一海裡之多。
這片海麵，若隻是遠遠一瞥，似乎與彆處並無二致，依舊隨著微波起伏。
但仔細去看，便能發現端倪。
就在那湛藍的水麵之下，半米左右的深度，有著難以計數的魚兒，它們正保持著驚人的速度，如一道銀灰色的暗流，飛快前行。
那是一條條身體纖細延長、側扁如刀的魚兒，它們流暢的體型在透入水光的海中折射出獨特的光澤。
東野朔識得這種魚。
秋刀魚！
這是一個規模極其龐大的秋刀魚群！
眼前這由無數個體組成的巨大生物集合體，估計有百萬尾之多！
它們緊密地聚集在一起，彷彿一個擁有統一意誌的生命體，在海中沉默而磅礴地移動。
之前那艘鐵皮船早已闖入魚群邊緣，正在拖網捕撈作業，船上的人也在嗷嗷直叫的撒網捕撈。
但在如此宏大的自然造物麵前，人類的捕撈舉動，竟顯得有幾分渺小……
東野朔低頭看看自己的小船，又看看那龐大的秋刀魚群，感覺將自己的船艙徹底裝滿，也傷不到人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