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舞台初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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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淡淡酒香和木質傢俱氣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室內光線不算明亮，但也不昏暗，恰到好處的暖色調燈光營造出一種慵懶舒適的氛圍。
麵積不大，大概能容納四五十人的樣子。
深色的木質桌椅，有些掉漆但擦拭得很乾淨。靠牆是一排酒架，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
一個小小的舞台占據了一角，上麵放著麥克風架，一把高腳凳，還有一套簡單的鼓和鍵盤，看來偶爾會有樂隊表演。
此刻店裡冇有客人，隻有幾名穿著統一圍裙的服務員在擦拭桌椅打掃衛生。
吧檯那邊，以及旁邊的一張卡座上，坐著幾個人，似乎正在聊天。顧雲舟的進入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你好，請問……”一個正在擦桌子的年輕服務員抬頭問道。
顧雲舟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信：
“你好，打擾了。我看到門口好像冇有貼招聘啟事，不過想問一下，你們這裡招駐唱歌手嗎？我……想來試試。”
他的話讓店裡安靜了一瞬。服務員們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向吧檯方向。卡座上的幾個人也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顧雲舟身上。
顧雲舟這纔看清那幾人：兩男三女。
其中一個女人年紀稍大，約莫四十出頭，穿著得體，妝容精緻，氣質乾練，眼神帶著審視。
另外四人看起來都在三十歲左右。
兩個女人，一個長得非常漂亮，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明豔動人的美，即使隻是隨意地坐在那裡，也像會發光一樣。
另一個相貌清秀溫婉，屬於耐看型，氣質柔和。
兩個男人，一個看起來沉穩些，穿著簡單的Polo衫，像是管理者。另一個則顯得更隨意，有點藝術家的不羈感。
開口的是那個穿著Polo衫，看起來沉穩的男人。他站起身，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你好，我是這裡的經理，章誌龍。你想應聘駐唱？”
他的目光掃過顧雲舟年輕的臉龐和略顯寒酸的衣著，以及他背上那把看起來頗為老舊的吉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但語氣還算客氣。
“是的，章經理。我叫顧雲舟。”顧雲舟點點頭，不卑不亢。他融合了地球顧雲舟的閱曆和原主的底層打磨，麵對這種場合併不露怯。
“以前在哪唱過？有什麼拿手的曲風嗎？”章誌龍問道，語氣平和，像是例行公事。
顧雲舟早有準備，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回答：“之前在九眼橋那邊的‘夜色’酒吧唱過一段時間，主要是流行和民謠。拿手的……比較擅長彈唱一些有故事的抒情歌曲。”
他說的“夜色”酒吧是原主記憶裡一家比較普通的演藝吧，氛圍嘈雜，適合餬口但冇什麼發展。這麼說既不算撒謊，又不會引起對方對“高水平”的過高期待，方便他後麵“低調”展示。
章誌龍點了點頭，冇有追問細節。他看了一眼卡座那邊，那個四十出頭的乾練女人微微頷首。
章誌龍便對顧雲舟說：“行，那你就試試吧。正好我們老闆和朋友都在，一起聽聽。”
他招呼那幾個服務員，“小李小王，你們也過來，把手裡的活停一下，聽聽看。”
服務員們好奇地圍了過來，在舞台附近或站或坐。卡座上的幾人也走了過來，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饒有興致地看著顧雲舟。
那個明豔的大美女雙臂抱胸，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好奇。清秀溫婉的女子則麵帶微笑，目光柔和。
那個氣質不羈的男人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腿上打著拍子。年長的乾練女人則表情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顧雲舟慢慢走到小舞台邊，把吉他布套取下，將舊吉他拿出來，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然後坐在了高腳凳上。
這個過程他做得不緊不慢，儘管身體還有些不適，但動作間竟也透出一種奇異的從容感。
他試了試吉他的音，確認無誤後，抬起頭，看向麵前的寥寥數位“聽眾”。
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章誌龍身上，然後微微轉向其他幾人，露出一個乾淨又帶著點謙遜的微笑。
“各位好，我叫顧雲舟。”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清朗而溫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質感，但又比同齡人多了一絲沉穩。
“接下來我唱一首原創歌曲。這首歌的靈感，就來自於我們在城都的生活，來自於這條街，也許，也來自於像‘小酒館’這樣的地方。”
他刻意模糊了創作者，同時也用“城都生活”、“這條街”、“小酒館”拉近了與聽眾的距離，尤其是眼前這幾位很可能就是酒吧管理者甚至老闆的人。
簡單的介紹後，他不再多言，低頭，左手按上和絃，右手拇指輕輕撥動了琴絃。
簡單而優美的前奏響起，僅僅是幾個音符，便彷彿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讓原本有些隨意或審視的聽眾們，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顧雲舟開口唱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
“讓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溫柔。”
清澈的嗓音，略帶一絲沙啞，主要是受傷初愈和練習不足導致的，反而平添了幾分故事感，配合著吉他乾淨溫暖的音色，瞬間營造出一種靜謐而略帶傷感的氛圍。
歌詞直白卻富有詩意，旋律簡單卻異常抓耳。
章誌龍原本抱著的雙臂微微放下，眼神裡的審視淡去，多了幾分專注。
那個明豔的大美女挑了挑眉，抱胸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放下，身體微微前傾。
清秀溫婉的女子眼睛微微睜大，流露出欣賞的神色。
氣質不羈的男人停下了打拍子的手指，表情認真起來。
年長的乾練女人依舊麵色平靜，但眼神銳利，像是在仔細評估。
服務員們則大多露出沉醉的表情，他們或許不懂太多音樂技巧，但好聽與否，是否能打動人心，是最直觀的感受。
顧雲舟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中。他當然知道自己還有瑕疵：高音部分氣息略有不穩，某個和絃轉換時指尖力度稍欠導致音色有點飄，情感投入可以更飽滿……
但這些在此時此刻，在這群聽慣了喧囂電子樂或毫無營養口水歌的聽眾耳中，顯得微不足道。
他們聽到的，是一個年輕人用真誠的聲音，娓娓道來一個關於城都、關於離彆、關於記憶與溫柔的故事。
“餘路還要走多久，你攥著我的手。”
“讓我感到為難的，是掙紮的自由……”
當唱到“和我在城都的街頭走一走，喔哦……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時，那種淡淡的、卻直擊人心的眷戀與憂傷，彷彿化為了實質，瀰漫在這個小小的酒館裡。
有人下意識地看向了窗外玉林路的街景，彷彿歌詞中的畫麵就在眼前。
歌曲進入後半段，情感層層遞進。顧雲舟的演唱也更加投入，他閉著眼睛，彷彿真的置身於那座陰雨的小城，走過玉林路的儘頭，坐在小酒館的門口。
儘管技巧仍有青澀之處，但那份真摯的情感，卻彌補了一切。
最後一段副歌，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更多的釋然與溫暖，彷彿所有的遺憾與不捨，都在歌聲中得到了安放。
吉他聲漸漸減弱，直至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