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音樂啟程】
------------------------------------------
接下來的幾天，顧雲舟的生活有了明確的節奏。
白天，弟弟妹妹上學後，他就抓緊時間進行“康複訓練”和“業務練習”。
身體方麵，他已經活動自如，能做一些簡單的伸展，促進血液迴圈和肌肉恢複。
飲食上，為了補充蛋白質，他拿錢讓顧小雨去買便宜的雞蛋和牛奶，雖然量很少，但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音樂方麵，他製定了簡單的計劃，每日練習發聲，利用地球上的練聲方法，從最簡單的氣泡音、哼鳴開始，逐步擴充套件音域，鍛鍊氣息。
起初聲音放得很輕，怕吵到鄰居，後來發現這破樓隔音奇差，上下左右乾啥的都有，他這點聲音根本不算啥，便稍稍放開了一些。
在吉他基本功恢覆上，顧雲舟練習各種和絃轉換，彈奏簡單的音階和練習曲，重點是恢複手指的靈活性、力度和記憶。
那把舊吉他的琴絃終於不堪重負，在一次練習中崩斷了一根。
顧雲舟心疼了半天，最後還是讓顧小峰幫忙，買了一套最便宜的備用弦換上。新弦的手感好了很多，音色也明亮了些。
當然，他每天也反覆練習《城都》的彈唱，不厭其煩地打磨每一個細節。
哪裡換氣更自然，哪個字需要加重感情，哪段和絃可以加入小小的變奏增加色彩。
甚至為了貼合這個世界，他還特地查了一下歌詞裡的地名，還好，巧合一直在。玉林路在，小酒館也在！
在休息間隙，他還會在腦海中梳理自己知道的地球歌曲。
除了《城都》，他還挑選了幾首風格各異，但都適合單人吉他彈唱的歌曲，默默記下歌詞和和絃。
日子在平淡中帶著希望悄然流逝。顧雲舟能感覺到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對吉他和嗓音的掌控也日漸熟練。
跳脫的性格越來越占據上風，時常會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或者在心裡吐槽這個世界的音樂審美，暢想一鳴驚人的場景。
但沉穩務實的底色仍在，時刻提醒他現實的窘迫和肩上的責任。
他和弟弟妹妹的相處也越來越自然。顧小雨和顧小峰雖然還是覺得哥哥有些地方“怪怪的”，比如偶爾會冒出他們聽不懂的奇怪詞語，或者對著空氣突然傻笑。
但看到他精神越來越好，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沉默疲憊，也就漸漸放下心來，隻把這一切歸咎於“撞到頭後的後遺症”，反而更加細心地照顧他。
某一天晚飯後，顧小雨搶著洗碗，顧小峰主動打掃。
顧雲舟靠在床頭，看著他們忙碌的小身影，手指無意識地在床沿上敲擊著《城都》的節奏。
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荷包已經要見底了，是時候走出這間小屋，去接觸真實的世界，邁出實質性的第一步了。
他的目光，透過小小的窗戶，望向城都璀璨的夜色，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玉林路……小酒館……明天就去看看吧，或許那裡就是不同人生的開始！
第二天一早，顧雲舟被窗外嘈雜的市聲和弟弟妹妹輕手輕腳準備上學的聲音弄醒。他揉了揉眼睛，摸過床頭的破手機。
螢幕亮起，顯示日期：五月三十日，週二，8：08。
這裡和地球的曆法差不多，一年也是十二個月，真是巧兒她媽給巧兒開門——巧到家了。他嘀咕了一句，屬於地球靈魂的吐槽習慣已經越來越自然地流露出來。
週二，大部分酒吧白天比較清閒，正是去談事情的好時候。他慢慢坐起身，感覺身體比昨天又輕鬆了一些，身體的隱痛幾乎可以忽略了。
“哥，你醒啦？粥在鍋裡溫著，雞蛋在桌上，我和小峰先去上學了。”顧小雨聽見響聲，探頭進來說道。
“路上小心。”顧雲舟點點頭，看著弟弟妹妹揹著書包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心裡湧起一股乾勁。今天，是計劃正式啟動的第一步。
他掀開薄被，下床，走到那個簡陋的衣櫃前。說是衣櫃，其實就是一個釘在牆上的木板架子，掛著幾件寥寥無幾的衣服。
他挑揀了一番，找出原主最好的一套行頭——一件洗得有些發白但還算乾淨的淺藍色條紋襯衫，一條深色牛仔褲，還有一雙看起來穿了很久但擦得乾乾淨淨的白色板鞋。
“嘖，真是樸素得感人。”顧雲舟對著牆上那塊裂了縫的穿衣鏡比劃著，“幸好底子不錯，人靠衣裝馬靠鞍，哥們兒我靠臉……和才華！”
他快速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臉，精神為之一振。
鏡中的青年雖然仍有些消瘦，臉色也因為受傷初愈而略顯蒼白，但那雙桃花眼已經恢複了神采，清澈明亮，顧盼之間帶著一種混合了年輕朝氣與某種超越年齡的沉穩的獨特氣質。
頭髮有點長，略顯淩亂，但反而增添了一絲不羈的藝術感。
“還行，勉強能見人。主要是氣質，氣質到位了！”
他對著鏡子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背上那把用舊布套裝好的吉他——這是他此刻最重要的“武器”。
吃過早點，臨出門前，他再次檢查了一下口袋裡的東西：手機、鑰匙、還有口袋裡的一百多塊零錢。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房門。
城中村的早晨充滿了生活氣息：早起買菜的阿姨、趕著上班的租客、吆喝著收廢品的大爺、蹲在路邊吃早飯的民工……
顧雲舟揹著吉他，慢慢穿行其中，引來一些好奇的目光。他儘量挺直腰板，忽略那些視線，朝著公交站走去。
輾轉了兩趟公交，又走了一段路，當顧雲舟揹著吉他，略顯狼狽卻又目標明確地踏上玉林路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
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灑下來，在乾淨的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街道兩旁是各種特色小店、咖啡館、餐館，當然，最多的還是各式各樣的酒吧。
有些門麵裝修得頗具格調，帶著文藝氣息。有些則看起來熱鬨喧囂，霓虹燈牌即使在白天也閃爍著誘人的光彩。
“嘖，這氛圍，跟地球的玉林路還真有點像，酒吧紮堆，文藝青年和酒鬼的聖地。”顧雲舟一邊走一邊觀察，心裡盤算著。
“就是不知道這裡的0和1多不多……”一個屬於地球酒吧浪子的，帶著點促狹的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樂了，趕緊搖搖頭驅散，“想什麼呢，正經點，今天是來麵試的，不是來考察基佬比例的！”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一家門臉不算大，招牌是樸素的木質，上麵用行書寫著“小酒館”三個字。
招牌有些年頭了，邊緣有些磨損，反而更添韻味。門口掛著“未營業”的牌子，玻璃門敞開著。
就是這裡了。顧雲舟停在門口，稍微平複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雖然並冇什麼好整理的，然後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