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麻的手掌還保持著扇出去的姿勢，陡然僵住。
對方察覺到你渙散的瞳孔，笑出了聲，“眼睛看不見嗎？那不是更刺激？”
你牙齒咬緊：“你到底是誰？”
“阿斯蒙蒂斯。”他緩慢沉下身，“記住這個名字，因為接下來，它會帶給你無盡的歡愉。”
代表色慾之罪的惡魔君主，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你一同沉淪於慾海中。
你甚至能感覺到那抵著的形狀，尺寸誇張，根本不匹配。
見鬼的歡愉，會死掉吧？
“嘭——”
倏地，房門被從外麵踹開，砸在了牆上。
“阿斯蒙蒂斯，適可而止。”
熟悉的冷淡聲線，此刻對你來說，特別婉轉動聽。
你期盼地脫口而出：“路西法……”
“哈？”另一道欲色未退的聲音抬高了音量，語氣驚奇，“她是你的獵物嗎？”
“路西法，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沒興趣參與這場遊戲？”
“把她給我吧，我還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類。偶然路過，就被她的氣味引誘得失控了。”
路西法皺眉：“阿斯蒙蒂斯，你現在的模樣，像一隻不知廉恥的發情野獸。”
“謝謝誇獎。”
阿斯蒙蒂斯並沒有在跟路西法嗆聲，他真這麼認為的。
作為色慾的化身，他的慾望卻難以被點燃，本身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是的，在遇見你之前，色慾惡魔阿斯蒙蒂斯，其實原本性冷淡。
路西法沒再理會他，走進房間，目光掃過你們過於糟糕的姿勢。
“放開她。”
“路西法，你很掃興。”阿斯蒙蒂斯抱怨，“破壞了我們美妙的第一次。”
他不甘心地扣著你的後脖頸，重重在你的唇上吻了下，才放開了你。
“下次，我要把你帶到我的區域，誰也不能打斷我們的結合。”
說完這句話，氣氛安靜了好長時間。阿斯蒙蒂斯應該走了。
你癱坐在床邊，隱形眼鏡遮住了全部視野，黑暗讓你無法判斷路西法此刻的位置，隻能憑感覺朝大致方向“看”過去。
“為什麼離開教堂？”你聽到路西法問。
你摸索著整理自己淩亂的衣物，敢怒不敢言。
實際上也不想搭理他。他自己先玩的消失，還要怪你離開？
下巴忽然被抬起來。
“回答我。”
路西法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時間讓他能輕易捕捉到你仰起的臉上任何情緒。
來不及收回的生氣混雜著看不見帶來的茫然，全然呈遞進他的眼中。
軟弱可欺，毫無骨氣，都是路西法所藐視的特性。
剛開始還想借他的勢，現在以為跟別西卜達成交易，就能忤逆他？
愚昧。
和暴食惡魔做交易，遲早要被啃食殆盡。別西卜不知道吞吃了多少魂靈，人類的、惡魔的，乃至天使的。
他卻仍不滿足，無法自己填滿深淵般的空虛。
等到別西卜忍耐不住，你連牙縫都不夠他塞的。
路西法刻薄地評判著你，卻從未想過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來找你、質問你。
明明可以像以前一樣冷眼旁觀。
你敏銳地察覺到路西法越來越危險的氣息，果斷賣隊友：“貝爾芬格帶我走的。”
“……”
一瞬間，路西法的瞳色又變得猩紅如血。背後，猛然伸展的六翼純白的羽翅中央，六枚血瞳同時張開，神聖中透著毛骨悚然的詭譎。
他很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別西卜、阿斯蒙蒂斯，現在連貝爾芬格居然也妄圖挑戰他的容忍度。
路西法微微俯下身，被羽翼割碎的囚服殘布掉落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鬆鬆垮垮的黑色長袍。
隨著他的動作，金色腰鏈發出叮噹的碰響。
他捏著你的下巴的手掌移到了右肩處，拂過的那片麵板隱隱發燙，黑色六翼的紋印一閃而逝。
傲慢化身的惡魔，要為你打上屬於自己的標誌。
“路西法？”
貝爾芬格端著餐盤進來的時候，看到原形畢露的墮天使，麵露詫異。
他腳步頓了下，不在意地走到床邊，把東西遞到你麵前：“給。我抓了好幾個人類才問出你們究竟需要攝取什麼樣的食物。”
“你真的好麻煩，吃完要乖乖讓我抱著睡個夠。”
見你遲遲不接，才慢半拍反應過來你看不到。
僅用了一秒思考，貝爾芬格就打算坐到旁邊餵你。
養隻人類好難，但不知怎的，最他竟然沒想過放棄。
然而手在距離你幾厘米時，突然被彈開。
貝爾芬格偏頭看了眼你右肩上出現的六翼印記，又看了看自己指尖灼傷的痕跡，表情漸漸收斂。
他慢吞吞抬起頭，空無的眼瞳凝視路西法：“你在幹什麼？”
路西法的心情不比他好多少，麵無表情問：“你把她帶離了教堂？”
“不可以嗎？”
“那是我的區域，貝爾芬格。”被帶到那裏的你，自然也屬於他。
貝爾芬格歪頭：“有什麼關係？我隻是想抱著她睡覺而已。”
路西法語氣冷漠，不作任何讓步：“回去你的區域。”
“那我要帶她一起回去。”
貝爾芬格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轉身看向默默聽戲的你，瞳仁動了動，落在你的肩頭，抬手便要抹去妨礙他接近你的印記。
“上一個這麼說的，是阿斯蒙蒂斯。”路西法的聲音沒有起伏，“你想被他和別西卜盯上嗎？”
天性使然的怠惰惡魔，沉溺安逸、無所作為，當初的墮天之戰都懶得參與。現在，要為了一個人類和其他好戰的惡魔們爭搶？
貝爾芬格的動作一頓，苦惱地揉了揉頭髮。
“咕——”
肚子在這時候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你有些尷尬，但實在很餓了。
食物若有若無的馥鬱香氣鑽進鼻腔，勾得人更頭暈眼花。
貝爾芬格和路西法同時看向你。
為了自己的小命，你硬著頭皮開口：“可不可以先讓我吃點東西？”
不至於這麼虐待吧？
說完，也不管他們的反應，努力去摸餐盤的方向。
貝爾芬格見此，將剛才的糾結拋之腦後，想給你遞過去，中途卻被路西法攔住。
“人類不通過食物攝取能量會死的，路西法，你想殺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