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四年，秋。
前廷有朝臣上奏，明昭公主非皇室血脈，乃是安郡王畏死，欺君罔上，假稱此女為龍嗣，妄圖藉此得到天子的從輕處置。
既非公主之軀，便不該掌明昭學宮事宜。不少大臣奏請昭武帝改換更為妥帖的人選。
帝不置一詞，按下未表。
隻言清平節在即，節後再議。
清平節不僅民間盛大慶祝，宮內亦要大宴群臣。
這兩年，明昭公主頗受偏寵，皆與昭武帝坐在一起。然而今日，宴上卻未見明昭公主身影。
眾人心思不由活絡起來，數日前朝堂之上的爭議或許是真。
……
你趴坐在窗邊，聽著外麵響徹宮闕的宴樂之聲。
那天見你沒做好心理準備，昭武帝便放過了你。
再後來，你溜回了曦光殿，借處理明昭學宮之事，天天往宮外跑，跟縮頭烏龜似的，試圖維持搖搖欲墜安全的距離。
昭武帝也不知如何想，竟也沒有強迫你，配合地減少了見麵，似乎在等你想通。
從朝堂傳出你非親生公主，到現下的清平大宴，你已經數日未見他。
“公主！！！”
殿外，藍公公慌慌張張地邊跑邊喊。
這位很早便跟著昭武帝的近侍向來精明穩重，你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焦急的模樣。
“陛下他……”
你心中微動：“他怎麼了？”
“唉。”藍公公卻愁眉苦臉，“老奴鬥膽，請公主前去看看便知。”
你猶豫片刻，跟著他出了曦光殿。一路上，藍公公步履匆匆，急得額頭都冒起了汗。
“到底怎麼了？”
“陛下同公主鬧彆扭，許是心情煩悶，清平宴上便多飲了幾杯。公主也知曉朝臣幾次三番奏請陛下納妃，不想今日竟有膽大包天的，藉機……”
藍公公話隻說了一半，但你隱約猜測出情況。
大概是某個臣子動了歪心思，給昭武帝送了人進去。
寢殿外瑟瑟發抖跪著的美人更印證了你心中所思。
她衣衫單薄，千嬌百媚的臉龐此刻卻一片煞白。身旁同樣跪著的大臣麵色頹然。
宮女太監們都被趕了出來，烏泱泱站在兩側。
邁進大殿，入目一片狼藉。各類器物被砸得稀碎，散落在地。
側殿那邊隱約傳來流水聲。
你腳步微頓，繞過地上的殘骸碎片，向內走去。
氤氳水色間，隻見正中央的巨大禦池水波蕩漾，昭武帝靠坐在池邊，墨發披散，隻著一身裏衣，此刻沾濕，半透明地緊貼在精壯的胸膛。
褪去威嚴的龍袍，習武之人悍野的身材顯露無疑。
寬肩、窄腰，隨紊亂呼吸不斷起伏的肌肉線條。
他雙目閉闔，眉頭緊鎖，手按揉著青筋暴起的額角，周身縈繞濃重的酒氣。
聽到動靜，他並未睜眼，沉聲道：“滾出去。”
你置若罔聞，反而繼續靠近。
昭武帝倏地睜開眼，眸中比酒氣還濃鬱的深重慾念觸目驚心，成功阻止了你的腳步。
有一瞬間，你想先開溜再說。
他的目光太過危險，**裸的窺伺著，彷彿鎖定了獵物，即將發起進攻的猛獸。
你不動，他也沒動。
隻緊緊盯著你，喘息越來越粗重，膚色呈現出異常的紅。池中的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麵容。
昭武帝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著，像在極力壓抑什麼。被浸透的裏衣下，每一寸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
你心生退意，轉頭便想逃離：
“我、我去找太醫來。”
“站住！”
伴隨著嘩啦濺落的水聲，他從池中撐起，身形卻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摔倒，你趕忙跑過去扶他。
伸出的手被攥住，昭武帝單手將你托起，讓你坐在了他的臂彎裡。
就像那年在廟會時一樣，不同的是，這次他起了別的心思。
“好昭昭，幫幫朕。”
“陛下！”你慌了神，“您放我下來，我、我去叫藍公公……”
“叫他作甚。”
昭武帝懲罰性往上掂了掂。
身體驟然失重，你本能地摟緊了他的脖子。俯視之下麵對麵，帝王侵略性的目光便避無可避。
他身量八尺有餘，在禦池中站著，水深隻到腰部附近，波瀾起伏，難以遮掩其下的變化。
鞋子早已掉落，你隻覺足尖踩到了什麼，下意識看去。
視線便如同被燙到似的，你狼狽地移開了目光。
“昭昭。”
“嗯？唔……”
昭武帝仰脖吻了上去。
你被他托在臂彎裡，無處可逃，隻能被動地承受著狂風驟雨般的掠奪。
他抵著你，聲線沙啞：“躲了朕這麼久，今日自己送上門來，還想跑？”
不等你開口，他再次以吻封緘。
驍勇善戰的君主將兵法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誘敵深入，聲東擊西，趁火打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等你終於得以喘息，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抱著躺到了池邊的玉階上。
高大的身影傾覆而來，將你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中。
昭武帝衣衫淩亂，敞著懷，水珠順著肌理的溝壑滑落，隱沒在腰腹之下。
你不敢低頭看，隻能盯著他的臉。他撐著雙臂，那雙素來深沉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暗潮。
“好姑娘，幫幫朕。”
纏綿而旖旎的話語熏軟了你的耳根，隨即星星點點的吻落了下來。裹挾著數日來的思念和焦躁，鋪天蓋地將你淹沒。
你被吻得氣喘籲籲，隻能攀著他的肩，任由他索取。
他的手探入你的衣襟，粗糲的指腹摩挲過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戰慄。
四周垂地的金紅帷幔飄動，掩去一室風光。
深秋涼意襲人，你卻彷彿置身炎炎夏日，大汗淋漓。
昭武帝平日裏的憐惜再不見蹤影，莽撞得如同愣頭青小子，食髓知味後便得寸進尺。
眼眶赤紅得可怖，一副恨不得把你吞下去的模樣。
天時地利，潺潺流泉在側，甚至不需要叫水便能盡興。
神思恍惚間，你突然意識到，他的目光不清白，卻始終清明，不像受藥物影響而失去了理智。
“……騙人，你根本沒有中藥。”
“朕何時說過中藥了？”
昭武帝抓著你的手拘在頭頂，強硬地鑽進指縫間，十指相扣。
要和你們嚴絲合縫的軀體般，親密無間。
……
殿外。
藍公公將所有人遣得遠遠的，望著天邊漸沉的月色，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