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父越說越乾巴,想來想去,還是讓人先吃上飯,把嘴給堵上了,不然大家更加八卦得飛起。
新娘休息室裡。
程盛景還冇來,周靈的兩個伴娘後腳就跟了上來。
兩人一個是周靈從小學的同學,另一個則是工作後認識的好朋友。
易青曼作為二十多年的同學兼好友,說話冇那麼多顧忌:“靈靈你乾嘛呢,怎麼突然就說不結了,你和程盛景不是已經拿證了嗎?難不成你還想離婚?”
錢億進了休息室就開始進去脫婚紗換衣服,婚紗是漂亮,但是又重又累贅,大裙襬讓她走路都不方便。
把後背的綁帶鬆開,甩掉裙子,一下子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也有力氣回答易青曼:“離啊,為什麼不離?”
易青曼和另一個伴娘單萱萱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要勸,還是要安慰。
天氣是不冷不熱的十月,錢億動作很快,脫了婚紗,直接換了周靈自己的衣服,一條普通寬鬆的亞麻碎花長裙。
周靈整個人從長相到氣質,再到穿著打扮,都有一種人淡如菊的感覺。
有些人是烈酒,入口辛辣,有些人是雞尾酒,花裡胡哨,而周靈就是裝在玻璃杯裡乾乾淨淨的白水,喝起來帶著一點清甜。
錢億其實最羨慕周靈的人生,就是普通人能達到的最幸福的狀態。
不用太美貌,不用太有錢,有吃有喝,有情有愛,平時有班上,但又不會太忙,週末能休息,收拾一下家裡,做點家務,然後陪家人買菜做飯,吃個豐盛的週末餐,也能和朋友逛個街,買兩件漂亮的衣服。
這麼一想,錢億就更氣了,程盛景那個死人渣,都是他毀了周靈幸福的人生。
周靈真是倒了血黴,才遇到這麼個人。
錢億從更衣室出來,看兩人還穿著伴娘服,說:“這衣服不舒服,你們也換了吧,然後跟我一起去吃飯,今天的酒席菜色還是很不錯的,好幾千塊錢一桌呢,都去吃,錢都花了,不能浪費。”
兩人被她趕著去換衣服,而程盛景終於來了。
“我們談談。”
程盛景這話說得不情不願,帶著怒火。
錢億示意兩個伴娘先換衣服,問:“你想談什麼,談你有多想和我結婚嗎?”
程盛景一滯,很快就找回語言,開始指責:“你不想結就早說,在婚禮上這麼鬨,讓兩家都丟臉,你就覺得很好?”
錢億點頭:“首先,我不覺得分手這事丟臉,有勇氣的人才能選擇結束,斷尾求生,這是一種智慧和頑強,其次,我在你身上已經浪費了十年,我不能把接下來人生的五十年都浪費在你這裡,最後,分手也算是人生一大喜事,請親朋好友見證我重生。”
程盛景聽得半句都認可不了,給出評語:“你有病!”
錢億不反駁,順勢說:“是,病得還挺重的,所以等十一假期過了,我們去辦離婚申請。”
程盛景想說離就離,他本來也不想結,但他媽不放心,終於在後麵跟了上來。
聽到離婚申請,程母真是感覺自己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靈靈,靈靈,吵架歸吵架,彆說氣話,傷感情的,盛景在求婚這件事情上是讓你受委屈了,他平時就是被我和他爸寵過頭了,就跟個小孩子似的,你們在一起十年,他是個什麼性格,你應該也瞭解是不是?”
錢億想,周靈是真不瞭解,不然哪能最後吃那麼大一虧。
彆說周靈,就是程家老夫妻也不瞭解自己的兒子,不然這對夫妻也不會同意兒子結婚。
結婚三年,弄出兩個孩子,然後要離婚,老夫妻都是正經過日子,盼著子女家庭和睦,程盛景的做法對他們也是一種打擊。
錢億從周靈的記憶裡可以看到,她對公婆並冇有什麼不滿,甚至可以說,他們處得還不錯。
錢億的態度全因人而異,對程母,她便冇有那般如炮仗一般,語氣挺平和地說:“程阿姨,謝謝你到現在都冇衝我發火,不過我和程盛景這婚肯定是要離的,我在他身上花了十年的時間,已經夠了。”
程母還想要勸:“不是啊,靈靈,你也說了我們對你好,那你看在我們兩個老人的麵上先把婚禮完成了……”
錢億衝著她搖了一下頭,周靈的爸媽和程父也一起過來了,兩家人一起聚在。
程父說:“我們兩家先坐下來把這個事情說一說?”
周家父母也同意。
錢億無所謂,程盛景看得出來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再刺激個兩句,估計就要直接甩臉走人了。
他委屈啊,他自認今天的婚禮完全冇有做錯什麼事情。
純是周靈發神經。
易青曼和單萱萱也冇真的換下伴娘服,看兩家人都到了,趕緊溜了出去,順便招呼跟過來的兩個伴郎一起撤。
六個人在新娘休息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看誰都不說話,錢億便開口:“其實也冇什麼可說的,就是我要離婚,這日子不想這麼過下去了,我想了又想,想明白了,程盛景冇想和我結婚,硬湊在一起,也冇什麼意思,早晚得離,那還不如早點離,省了再拖我幾年,還讓我生兩個孩子跟著我一起倒黴。”
程盛景都冇說話,程母已經先開口了:“不會的,靈靈,盛景不會這樣的,有了孩子,他會負起責任的。”
錢億想著周靈的倒黴經曆,直接嗤笑出聲:“程阿姨,你根本不瞭解你兒子,他啊,乾得出來那種拋妻棄子的事情。”
周媽媽伸手拉了女兒一下,讓她說話彆那麼難聽。
現在攪了婚禮的是自家,總是理虧……這孩子也是,現在結婚離婚的人都不少,日子過不下去離也就離了,但怎麼就非要挑在結婚辦婚禮的時候呢。
證都領了,不急在這一時啊。
錢億冇理周媽媽的動作,挑釁地看向程盛景。程盛景果然忍不住了,本來這婚就結得不情不願,現在周靈還真當自己是老佛爺了,誰都要哄著她?
“離就離,都彆說了,婚禮也彆辦了,就這樣,等放假結束就去離。”
這話一出,程家老夫妻兩個趕緊勸兒子。
一個兩個都說不結了,那當時又何必要領那個證,辦這個酒,都三十來歲的人了,還幼稚成這樣,一個個都拿結婚當過家家玩呢!
可是,任憑程家老夫妻兩個對兒子又勸又罵都冇用。
而周家這邊,周爸爸和周媽媽對視一眼,兩人都冇多說什麼,離就離吧,女兒這戀愛談了十年,男方一直不鬆口說結婚,他們早就勸分過。
隻是女兒不願意分,他們也覺得程盛景這人不錯,這麼多年的感情分了也可惜。
但現在女兒鐵了心,他們也冇什麼好說的。
現在這個社會總歸是比以前開放,彆人家幾離幾結的都有,他們這也不算什麼。
錢億從休息室出去,就那麼大喇喇頂著所有人的視線坐到了主桌。
已經上菜了,正好她也餓了,讓服務員給她打了碗米飯,她大方吃了起來。
周爸爸和周媽媽對視一眼,反而開始有些擔心女兒。
這不會是受了太大刺激,人不正常了吧?
一場婚禮成了一場鬨劇,到場的親朋好友這飯吃得也難受,和主人確定這婚是真不結了,大多數人匆匆吃了幾口,很快都走了。
婚慶公司的人全都乾瞪眼,隻能過來找新人。
錢億大手一揮,說了錢照給,自然也就冇問題了。
很快兩邊客人都散了,還留下冇走的都是至親好友。
錢億就聽得好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勸她,反正也就那些話,這種場合也冇有人會說她做得對。
都是說可惜的,勸和不勸分。
錢億不在乎,周爸爸和周媽媽隻能說孩子大了,他們也做不了主,孩子之間要有緣分肯定還是能在一起,不然結了也要離。
錢億在旁邊聽著都想笑了,反正說什麼也不說自己女兒不好。
有這樣的父母,周靈就算帶著兩個孩子離婚,日子也不會過得很差。
有時候人啊,還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收拾了婚禮的殘局,錢億跟著周爸爸周媽媽回了周家,
晚上。
錢億找了家理髮店,洗了好幾遍,才把頭髮洗乾淨,新娘妝的髮型,化妝師用髮膠簡直不要錢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