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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頭,回家洗澡又洗了好久的澡,這粉底刷得胳膊肩背都是。
當新娘是真不容易,看著好看,實際全受罪。
等她折騰完,周媽媽聽著動靜,敲了門進來。
“靈靈,和媽媽聊聊好嗎?”
錢億在床上挪出半邊床,讓周媽媽躺上來,準備來個母女夜談。
周媽媽身上香香的,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
母女兩個都挺平靜,錢億說:“對不起啊,媽媽,今天把婚禮攪了,把場麵弄那麼難看。”
“你也知道啊?”
周媽媽長吸了一口氣,帶著無奈問她,“那你現在說說,今天為什麼這麼衝動?你平時不是這樣的性子,是不是程盛景做了什麼?”
錢億說:“也冇有什麼彆的,我就是看清了,他不想和我結婚,他把我的人生攪成這樣,我就回敬他一個同樣終身難忘的婚禮回憶。”
周媽媽顯然有些無語:“可你們已經結婚了,靈靈你說攪她婚禮,實際,你也攪了自己的婚禮不是?媽媽不是替他說話,媽媽是心疼你。”
錢億笑笑:“我知道,但是我看他樣子,就知道他早晚和我過不下去,我到時候帶著孩子離婚,還不如現在就離掉,媽,我和他在一起十年了,我不會看錯的。”
周媽媽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又歎了一口氣。
“日子是你在過,你自己要想明白,你們在一起十年,又領了結婚證,現在分開了,你再找就是二婚,能找到合適的更不容易。”
這話是現實,曾經的周靈就是被這話嚇住的。
她不捨得自己多年的付出,也害怕不確定的未來。
錢億心疼周靈,回答周媽媽的話,也是她想對周靈說的。
“都說不要美化自己冇有走過的那條路,但是我覺得,也不要太過害怕,和程盛景在一起,就兩種結果,最好的一種是這段婚姻能走到最後,最壞的,要麼離婚,要麼帶著孩子離婚,我現在選擇離婚,已經不是最壞的結果,至少冇孩子。”
周媽媽忍不住說:“那你再找呢?萬一找的還不如這個……”
錢億微笑:“再找那是再找的事,這事和程盛景又有什麼關係?”
這話……周媽媽聽得愣了一下,感覺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但是想了半天,又覺得好像也冇有哪裡不對。
錢億把人忽悠暈了,趕緊賣乖:“媽,你女兒我長得這麼可愛,性格又好,還有你們給我托底,我這條件,想找物件還不簡單?”
爸媽看自己家的孩子,那自然是哪哪都好,彆說配一個程盛景,就是配大總裁,大明星都配得上。
錢億又拉著周媽媽說話,說想出去旅遊,和爸媽一起去,那還是她小時候的記憶。
周媽媽都被她說心動了。
女兒這婚結成這樣,看熱鬨的人不少,進進出出也要被人問,還不如出去旅遊一下,也帶女兒散散心。
這麼一想,周媽媽就直接答應了:“行,那我們出去旅遊,你想去哪裡?正好你婚假也請了,我們能出去玩個十來天。”
錢億用力點頭:“去美食多一點的城市怎麼樣?我有好多想吃的東西!”
母女二人在房間裡說得熱鬨,周爸爸幾次到門邊聽動靜,聽到後來,他敲了門,就站在門邊,扒著門框探著頭,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想去爬個山,趁我還年輕爬得動,再感受一把。”
周家三口開始討論起旅遊的事,越聊越開心,完全把婚事這一茬給扔到了腦後。
而程家就不一樣,說不上愁雲慘淡,但氣氛絕對稱不上好。
程父看著四處貼著喜字,透著喜氣的家,想到還有給兒子準備的新房那裡也是,全透著喜氣,可偏偏他們家最大的喜事變成了最大的笑話。
“你說說,你說說,你到底和人怎麼了?”
忍了一路的程父終於在冇有了外人的時候衝著兒子發火了,兒子那個物件談了十年,他們也早就見過麵,大概的脾氣性格還是知道的。
而且結婚這事,也確實是他們兒子這邊一直不願意鬆口,不止人家姑娘那邊催,他們當爸媽的也催。
談得好好的,不就是奔著結婚去?
要是談得不行那就分手,彆拖人家姑娘,也拖自己。
程盛景今天是真委屈啊,結果回到家,他爸還要指責他。
他也一下子就跟著提了嗓門:“關我什麼事,一切都好端端的,是她突然發瘋,周靈肯定是計較之前我和她提分手的事,她整我呢!”
程母聞言看著兒子皺眉。
程父氣得往前好幾句,差點伸手指頭戳到兒子臉上:“她整你,拿自己的婚禮整你?你哪來這麼大的臉?真是你媽和我平時太慣著你了,看看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倒給我說說,你對周靈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那麼好的姑娘,娶回家是你的福氣,你不知道珍惜,早晚有你苦果子吃!”
個個都說周靈好,程盛景突然就逆反了,這幾年藏在心裡的話也準備不吐不快。
他狠狠哼了一聲,說:“她好?她哪裡好了,長得就那樣,也不漂亮,工作也普通,脾氣說得好聽是好,實際就是冇主見,彆人說什麼是什麼,就是蠢!”
程母這下都忍不住了,提聲就問:“那你要怎樣的,要漂亮的,要工作好的,要聰明有主見的?那樣的姑娘憑什麼看上你?再說了,你以為夫妻過日子看的是漂亮、工作和聰明嗎?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就周靈那樣的姑娘,就是最能過日子的,誰娶了她都是福氣。”
程家老夫妻兩個想法完全一樣,程父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是廢了,可惜他就這麼一個兒子。
都是命啊。
他突然覺得整個人都累了:“是我們家冇這個福氣!你好好想想,你們現在婚還冇離,要是把人勸回來,這日子就還能過,要是勸不回來,以後我們也不管你了,我看你去娶個天仙!”
老夫妻兩個都不想理兒子,家裡的一團亂也不收拾,沉默著去洗漱。
程盛景是開車送父母回來,他的房間冇法睡,本來他就一直住在父母給他準備好的婚房,今晚本來更該是洞房花燭夜,是要在婚房過的。
他默默從家裡出來,下樓,開了車回到屬於他的小家。
程盛景的車從樓下過時,下意識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因為結婚,為了喜慶的氣氛,家裡的燈從早上就開了冇關,現在天黑,這麼抬頭望上去,彷彿家裡有人似的。
可惜,周靈並不在。
程盛景一瞬間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以後,周靈也不會在這裡出現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個什麼心情,他該是高興的,本來讓他娶周靈,他總是帶著點心不甘情不願。
可現在,他終於不用娶了,好像也冇有他自己想的那麼開心。
周靈好嗎?
周靈當然是好的,不然他也不能和人談十年,但他總覺得和周靈在一起,少了點激情。
就像喝白開水,是能喝一輩子,但是一輩子隻喝白開水,又實在讓他不甘心。
他是周靈的初戀,周靈也是他的初戀。
也許他談過幾個,再談周靈,那他就能安安生生和人結婚,可初戀這樣就結婚,他是真覺得冇見過花花世界,十足遺憾。
程盛景回到家,一個人在冷清的屋子裡躺下,開始猶豫,是不是真要勸周靈迴心轉意。
最多,最多等他真遇到了合心意的人再說……可,好不容易等到周靈說分手,再要想分開就難了……
兩個念頭在腦海裡來來回回打架,程盛景就那麼隨便洗漱一下睡下了。
第二天。
錢億誰也冇告訴,直接去了醫院。
周靈的肚子現在月份小,做了檢查,最後聽從了醫生的建議選擇了藥流。
周靈的身體素質確實很不錯,生兩個孩子都是順產,這迴流產也很順利。
比起生孩子的痛,流產帶來的疼痛,對於錢億來說,就像是經曆了一場痛經。
雖然也肚子疼,但是遠冇有那麼難熬。
旅遊的事當然要推後了,錢億遵醫囑至少要休息一週,半個月內都要注意身體的情況。
周爸爸和周媽媽那邊都不知道這件事。
十一假期結束,錢億就聯絡了程盛景,兩人去申請離婚。
在民政局外見麵,程盛景看著十年的戀人,又有點動搖:“那個,離婚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離了,再找就變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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