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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車來到了周總住的高檔彆墅區。
彆墅大廳已經被佈置成了靈堂。
劉翠的黑白遺像掛在正中間。
周總跪在火盆前,哭得撕心裂肺。
“翠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
“你讓我和兒子以後怎麼活啊!”
他把燒紙大把地往火盆裡扔,哭得幾次差點昏厥過去。
來弔唁的親戚朋友紛紛抹眼淚。
“周總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劉翠平時那麼跋扈,周總都包容她,現在人冇了,周總心都碎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周總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心裡一陣犯噁心。
周總一抬頭,看見了我。
他眼中的悲傷瞬間被狂怒取代,撲過來一拳砸在我的臉上。
“你這個殺人凶手!你還敢來!”
我被他打得鼻血長流,摔倒在台階上。
“是你害死了我老婆!是你害死了我小舅子!”
周總騎在我身上,瘋狂地扇我耳光。
周圍的人趕緊上來拉架。
“周總,彆打了,為這種人沾上人命不值得啊!”
我被打得頭暈眼花,滿嘴是血。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是惠萍發來的簡訊。
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問他:昨晚直播間裡那個叫雨夜擺渡人的榜一大哥,是不是你?】
我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這行字,腦子裡飛速運轉。
昨晚劉翠跳崖前,直播間確實有個土豪在瘋狂刷火箭。
我吐出一口血水,拚儘全力推開壓在我身上的周總。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周扒皮。”
“昨晚直播間裡,那個叫雨夜擺渡人的榜一大哥,是不是你?”
這句話剛一出口。
周總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
“你......你說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火盆旁,差點把火盆掀翻。
“我冇有看直播!我冇有賬號!”
他瘋狂地擺手,聲音顫抖得不行。
就在這時,靈堂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林隊長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衝了進來。
“周衛國!”
“現在懷疑你與劉強、劉翠兩起命案有關,立刻跟我們走一趟!”
周總徹底崩潰。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周總被警察拖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真的是他。
是這個裝了這麼久絕世好老公的男人。
幾個小時後。
我坐在刑警隊的走廊長椅上,林隊長拿著一份筆錄走了出來。
“招了。”
“陳建國,你猜得冇錯,根本冇有什麼雷雨天死人的詛咒。”
“一切都是周衛國精心設計的殺人局。”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隊。
“劉強的死,是他乾的?”
“對。”林隊長點了點頭。
“周衛國早就受夠了劉強和劉翠。”
“劉強是個無底洞,整天惹是生非,要錢要權。”
“劉翠是個扶弟魔,為了弟弟能把周衛國的公司掏空。”
“周衛國想殺他們,但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他選中了你。”
“他知道你五年前和三年前出過事,身上帶有邪門的標簽。”
“所以,隻要天氣預報有泥石流風險,他就會強行安排你跑盤山路。”
“他提前買通了修車工,不僅剪斷了你的刹車線,還在劉強常坐的副駕駛防撞鋼梁上做了手腳,把它換成了劣質的薄鐵皮。”
“劉強以為刹車壞了你能死,卻不知道自己麵前的鋼梁根本擋不住任何撞擊。”
“泥石流爆發,樹乾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劉強的胸膛。”
我聽得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那劉翠呢?劉翠是怎麼跳崖的?”
林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這就是周衛國最毒的地方。”
“劉翠要上你的車開直播,正中了他的下懷。”
“那個叫雨夜擺渡人的賬號,就是周衛國的小號。”
“他在直播間瘋狂刷禮物,引起了劉翠的注意。”
“然後,他通過後台私信,給劉翠發了三張照片。”
林隊長拿出手機,調出幾張照片的照片。
“第一張,劉翠把公司賬上的三百萬轉移到劉強賬戶的銀行流水。”
“第二張,劉翠和一個年輕鴨子在酒店開房的高清視訊截圖。”
“第三張,是一把帶血的刀,放在劉翠十歲兒子的枕頭旁邊。”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衛國在私信裡告訴劉翠。”
“如果她不在今晚十二點前死在這條盤山路上,這些證據就會立刻曝光。”
“她會身敗名裂,她最心疼的弟弟是個貪汙犯,而她最寶貝的兒子,活不過今晚。”
“劉翠是個極度自私的人,但她唯一的軟肋就是她兒子。”
“在身敗名裂和兒子慘死的雙重威脅下,她隻能選擇藉口上廁所,然後自己跳下了懸崖。”
“周衛國利用了你的詛’,利用了網友的網暴,完美地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如果不是你最後那句話,這案子,還真不好定罪。”
林隊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建國,你老婆,是個狠角色。”
“她是怎麼知道周衛國的小號的?”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是啊。
惠萍一個天天圍著鍋台轉的家庭婦女,她怎麼可能知道周衛國這種殺人手段?
我猛地站起身,瘋了一樣衝出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