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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狂奔回家。
推開家門,廚房裡傳來陣陣飯菜的香味。
惠萍正端著一盤紅燒魚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她看著我氣喘籲籲的樣子,平靜地遞給我一雙筷子。
“洗手吃飯吧。”
“事情都解決了?”
我死死盯著她,冇有接筷子。
“惠萍,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會知道雨夜擺渡人就是周衛國?”
惠萍的手頓了一下。
她慢慢放下筷子,拉開椅子坐下。
她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了平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多年的悲哀。
“老陳。”
“你還記得五年前,你車上那個扭斷脖子發瘋的售票員嗎?”
我渾身一震。
當然記得。
那是我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個女孩叫小雲,平時特彆愛笑,那天雷雨天卻突然像中了邪一樣,生生把自己的脖子扭斷了。
“她叫趙小雲。”
惠萍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她是我親妹妹。”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炸開。
小雲是惠萍的妹妹?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她從來冇提過她有個妹妹!
“當年小雲根本不是精神病突發。”
惠萍的眼眶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桌子上。
“她是周衛國強暴的。”
“周衛國那個畜生,看上了小雲,把她騙到辦公室強暴了她。”
“小雲想報警,劉翠發現了。”
“劉翠不僅冇有怪周衛國,反而帶著幾個人把小雲扒光了打,拍了她的裸照。”
“劉翠威脅小雲,如果敢報警,就把裸照發到網上去,讓她冇臉做人。”
惠萍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鮮血滲了出來。
“小雲受不了這種侮辱,精神徹底崩潰了。”
“那天雷雨天,她坐在你的車上,腦子裡全是那些惡毒的威脅。”
“她瘋了,她活生生扭斷了自己的脖子。”
我聽得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原來......原來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惠萍慘笑一聲。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有證據嗎?你能鬥得過周衛國嗎?”
“警察當時定性為精神病自殺,周衛國花錢買通了家屬,把事情壓了下去。”
“我改了名字,嫁給了你。”
“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盯著周衛國一家。”
“我註冊了無數個小號,潛伏在劉翠的直播間裡,潛伏在他們公司的員工群裡。”
“我收集他們貪汙的證據,收集劉翠出軌的證據。”
“昨晚的直播,我也在看。”
惠萍擦乾眼淚,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那個雨夜擺渡人一出來,我就知道是他。”
“因為那個賬號的註冊IP,就是周衛國家裡的寬頻。”
“我早就黑進了他家的網路,他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我隻是把這些資訊,在最關鍵的時候,通過你的嘴告訴了警察。”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為了給妹妹報仇,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機器。
“那三年前呢?”我顫抖著問。
“三年前那個被落石砸死的乘客,也是周衛國乾的?”
惠萍搖了搖頭。
“那是個純粹的意外。”
“但周衛國太聰明瞭,他利用了那次意外,把你雷雨天死人的詛咒徹底坐實了。”
“他把所有人的死,都歸結於你的邪門體質。”
“好在,老天有眼。”
惠萍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麵的暴雨已經徹底停了。
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灑在潮濕的街道上。
“周衛國完了,劉翠完了,劉強也完了。”
“小雲的仇,終於報了。”
惠萍轉過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五年來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老陳,以後雷雨天,你可以放心大膽地跑車了。”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壓在我心頭五年的那塊巨石,終於碎了。
三個月後。
周衛國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
客運站因為資金鍊斷裂和醜聞徹底倒閉。
我換了一家新的客運公司。
新公司的老闆是個實在人,從不逼司機在惡劣天氣出車。
但我還是遇到了幾次雷雨天跑盤山路的情況。
車窗外雷聲轟鳴,暴雨傾盆。
車廂裡安安靜靜。
什麼事都冇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