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慢條斯理地合上手中的合同資料夾,發出一聲輕微卻篤定的響動。他推了推銀色邊框眼鏡,鏡片後那雙理智的眼睛掠過白知允有些蒼白的臉。
“合同的事就按我剛才說的辦,回去把甲方的回扣明細再查一遍。”
林安聲音平穩,拿出了上司的威嚴。在他看來,聊完了公事,接下來就該是他的主場了。他眼神忽然溫柔得有些刻意,夾起幾片綠瑩瑩的有機時蔬放入白知允盤中。
“知允,忙完了工作也要顧好身體。”
林安抬眼掃了旁邊的韓敘然一眼,語氣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優越感。他看著白知允,眼神中流露出一種 “我懂你” 的自信,彷彿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們都認識六年了,我最瞭解你的胃口,你平時最愛吃這些清淡的。對吧?”
那一聲“六年”,被他咬得極重,像是在宣示一塊刻了名的領地。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有些關係,是時間沉澱出來的,不是突然闖進來的人就能替代。”
白知允僵在原位,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就傳來一聲冷笑。
“六年啊?那是挺久的。”
韓敘然慢條斯理地放下手機,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從白知允的盤子裡把那幾片蔬菜夾走,塞進自己嘴裡。他咀嚼得嘎吱響,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突兀,像是在嚼碎林安的尊嚴。
“不過看來你這六年過得不怎麼走心啊。”
韓敘然嚥下蔬菜,眼神帶著一絲野性的嘲弄。
“知允最近消化不好,受不了這種生冷的東西,你不知道?”
他停了一秒,聲音壓低:
“你瞭解的,大概隻是工作裡的她,我見過的是別的樣子。”
林安的臉色瞬間黑了。他緊握的拳頭藏在桌下,眼中閃過一絲狼狽。
韓敘然意有所指地瞥了白知允一眼,嗓音壓低。
“畢竟……昨晚被我帶去運動得太猛了,體力透支,身體虛得很。這種時候,她得吃點溫補的熱食。”
“韓敘然!”
白知允急得低喝一聲,整張臉燒得像要滴血。昨晚!他竟然敢在這種場合提昨晚!
林安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他那副精緻的精英麵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那是自尊心被瘋狂踐踏後的戾氣。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挽回最後的掌控權。他再次伸出手,隔著餐桌,想要像往常那樣強行握住白知允放在桌上的手,語氣帶著一種命令式的溫柔:
“知允,別聽這些瘋言瘋語。我們之間的默契都不會變。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
他的指尖還沒碰到白知允的麵板,白知允就像是被火燒到了一樣,驚恐地、迅速地把手縮回了桌下。
“砰。”
桌麵受力猛地晃動,那杯剛送上來的冰美式經不起這劇烈的震蕩,杯身瞬間傾斜——
嘩啦一聲!
深褐色的液體在潔白的桌布上肆意橫流,冰塊在瓷盤間叮噹亂滾。冰冷的液體順著桌緣滴落,分毫不差地濺在了林安那雙擦得鋥亮、昂貴得沒有一絲褶皺的定製皮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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