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的冷白燈光打在擋風玻璃上，泛起一層冷意。
韓敘然幾乎是粗暴地將白知允塞進副駕駛，車門“砰”地關上，震得她心口一跳。狹窄的空間裡，全是韓敘然身上那股混雜著皮革味與極度躁意的侵略性氣息。
“韓敘然，你發什麼瘋……”
“我是發瘋了。”
韓敘然猛地俯身壓下，單手狠狠撐在她耳側的椅背上，另一隻手的虎口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對視。他的眼眶此時紅得嚇人，眼底那股名為嫉妒的戾氣幾乎要燒穿兩人的距離。
“你就那麼喜歡他？喜歡了六年嗎？”
他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摸你手的時候，你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動都不動？”
“那是工作，我正要躲開……”
“躲開？你那是躲開嗎？”
韓敘然冷笑一聲，身體壓得更低，鼻尖幾乎抵住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落在她鼻樑上，像火一樣灼進她心裡。
“沒想到你還挺長情的……那是不是讓他摸哪裡你都接受？”
“難不成你還想回去陪他繼續吃那頓牛排嗎？”
白知允被他這種直白到近乎羞辱的台詞弄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的胸膛。
“別碰我！”
“偏不。”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按在她頭頂的椅背上。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盯著她淩亂的職業裝和那頭散開的黑長直發，語氣既狠戾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白知允，你看著我。昨晚在你旁邊的人是我，今天把你從餐廳帶走的人也是我。你那六年我不管，但從現在開始，你別再用那種眼神看他。”
白知允被他眼裡的瘋勁兒嚇到了，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兩人在狹小的座椅間劇烈掙紮，白知允的職業西裝被蹭得有些淩亂。
就在兩人劇烈推搡間，“嗒”的一聲輕響，在死寂且壓抑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雪白軟綿的東西從白知允散開的西裝口袋裡滑了出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好啪嗒一下，砸在韓敘然那雙冰冷且昂貴的皮靴麵上。
韓敘然原本正要俯身咬碎她最後的防禦，此刻動作卻猛然僵住。
在那昏暗的地庫感應燈下，一個毛茸茸、通體雪白的小兔子掛件正可憐巴巴地躺在他腳背上。長長的耳朵歪在一邊，紅紅的眼睛透著股清澈的愚蠢，那副憨態可掬的表情——簡直和韓敘然平時發給她的那個兔子表情包一模一樣。
白知允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兔子，鼻尖猛地一酸，委屈和羞惱瞬間爆發。她眼眶發紅，抬起手恨恨地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都怪你！動手動腳地發什麼瘋……我準備了的驚喜，現在全毀了！”
那一拳沒用多大力氣，卻像是砸碎了韓敘然滿身的刺。他原本渾身散發著要把人撕碎的戾氣，此刻卻像是個被紮了一針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遲疑了一下，甚至有點笨拙地鬆開了她的手腕。彎腰撿起那個小掛件。他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股狠戾的寒意，此時卻像是怕捏壞了什麼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把那隻軟乎乎的兔子捧在手心裡。
“這是什麼？”
他聲音還維持著那股低沉的緊繃，但眼神已經開始不自覺地亂晃，剛才那股狠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能是什麼？給你買的掛件！”
白知允偏過頭，氣得聲音都帶了點鼻音。
“看你平時總發那個表情包，路過店裡覺得像你，就順手買了。本來想給你掛上的，結果全被你攪和了！”
韓敘然低頭盯著手心裡那隻傻乎乎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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