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點點沉下去,窗外的光線由橙金慢慢過渡成深藍。
韓敘然安靜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機螢幕的光忽明忽暗,一條接一條的未讀訊息跳出來,他卻半晌沒動一下頁麵。對他而言,此刻全世界的喧囂都抵不過眼前這方寸之地的沉靜。
白知允的呼吸平穩了許多,原本如火灼般的臉頰此刻透著一層淡淡的粉,像是落在初雪上的海棠花瓣,乾淨又清透。
他伸出手,微涼的指背極其輕、極其慢地貼了貼她的額頭。
不燙了,隻剩下一點點溫溫的熱度,像是一團軟綿綿的雲朵。
韓敘然無聲地鬆了口氣,視線卻像是在她臉上生了根,再也挪不開。
在他的記憶裡,白知允永遠有著多重的麵孔。在公司,她是那個穿著嚴絲合縫的套裝、永遠清醒剋製的“白經理”。私下相處時,他也見過她搞笑耍寶、放鬆大笑那副鮮活明媚的模樣。
可他唯獨沒見過她此刻這副模樣。
她閉著眼,所有的防備與理智都在高燒中潰不成軍。濕軟的碎發貼在臉側,纖長的睫毛偶爾隨著呼吸輕顫,整個人軟得像個一戳即破的夢,毫無保留地在他麵前攤開了內心最柔軟的一角。
這種從未被外人窺見過的、脆弱且溫軟的姿態,此刻隻屬於他一個人。
韓敘然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從她微顫的長睫到緊閉的紅唇。那種隱秘的滿足感伴隨著一股從未有過的佔有慾,在寂靜的暮色中,像藤蔓一樣順著他的心尖瘋長,纏得他生疼,卻又讓他甘之如飴。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白知允……你這樣,讓人怎麼放手。”
...
與此同時,冷白色的感應燈下,林安獨自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與掌控的轉椅。
原本該由他簽發的、堆積如山的報表被冷落在辦公桌一角。他一動不動,唯有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那部沉寂了一整天的手機,手背上由於過度用力而崩起了幾道青筋。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眸子,此刻布滿了陰沉的血絲。
他知道白知允請了病假。在接到請假簡訊的那一秒,他甚至還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容,想著等她醒了,或許會看到她發來的、帶著幾分討好和虛弱的解釋。
可直到時針走向深夜,他發出去的那幾條資訊依舊石沉大海,連一個標點符號的回應都沒有。
“白知允,你真是……長本事了。”
他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冷笑,嗓音低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指尖在螢幕上機械地上下劃動,由於動作太快,手機冰冷的邊緣幾乎刺痛了他的掌心。
以前無論多晚,她都會第一時間回復他的訊息,可今天,那種一直掌控在手心裡的“秩序感”徹底崩塌了。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聯絡不上一個人的焦躁,竟能像毒藥一樣侵蝕他的理智。
...
深夜,公寓玄關處突然傳來“滴滴”的開鎖聲,在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宣瑞拖著沉重的行李箱推門而入,原本以為迎接她的會是一片漆黑,卻發現客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微弱、昏黃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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