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鑽心的疼痛就先一步撕開了沉睡的幕布。
白知允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那種痛並不尖銳,卻像是有無數根生鏽的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四肢百骸。稍微動一下指尖,酸軟無力的感覺就順著神經末梢傳遍全身,彷彿昨晚趁她睡著時,有一輛重型卡車從她身上碾過,連骨頭縫都被壓得變了形。
白知允咬著牙,硬著頭皮撐起近乎虛脫的身子。腳尖落地的那一刻,冰冷的地板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可身體內部卻燒得滾燙,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扶著牆,手指死死扣在牆皮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視線是模糊的,重影疊著重影,從臥室到客廳那短短幾步路,在此刻卻像是一場跨不過去的馬拉鬆。
終於,她挪到了客廳的櫃子前,脫力般跌跪在地上。她抖著手拉開櫃門,指尖在藥箱裡胡亂翻找著,指甲劃過塑料盒發出刺耳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淒涼。
好不容易,她才抓到了那支體溫計和一盒感冒藥。
“滴——”
在安靜得近乎壓抑的房間裡,體溫計發出的提示音清脆得近乎殘忍。
38.5℃。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白知允脫力般靠在櫃門上,自嘲地牽了牽嘴角。果然,身體是最誠實的。昨晚那些在寒風裡借酒消愁的荒唐,終究在這個冬日的清晨,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她連去廚房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剝開藥片,忍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苦澀生生吞了下去。
白知允踉踉蹌蹌地挪回客房,身子剛沾上床單就沉了下去,連被子都顧不上蓋嚴。藥效伴隨著高燒帶來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她身子一歪,再次墜入了那個混亂、壓抑且昏沉的深淵裡。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處傳來輕微的響動。
韓敘然推門而入,原本以為迎接他的是空蕩蕩、冷冰冰的客廳,畢竟這個時間,白知允應該早就坐在辦公室裡了。
他隻是順路回來取落在客廳的充電寶。路過客房時,他腳步猛地一頓,房門虛掩著一條縫,裡麵隱約透出一種壓抑且急促的呼吸聲。
修長的手指推開門。看清床上的人時,韓敘然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白知允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原本白皙的小臉此時燒得通紅,幾縷碎發被冷汗黏在鬢角,眉頭緊鎖,像是陷在什麼噩夢裡。
“白知允?”
韓敘然幾步跨到床邊,伸手探上她的額頭,下一秒便被那驚人的熱度燙得縮回了手。
他低頭看見床頭櫃上淩亂的體溫計和藥盒,眼底的墨色瞬間翻湧成了一片心疼。這個女人,平時看著精明能幹,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他嘆了口氣,動作笨拙卻輕柔地去廚房擰了冷毛巾,覆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真是欠了你的。”
韓敘然脫掉外套,挽起襯衫袖口走進了廚房。他一邊洗米,一邊低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不滿,卻又帶著掩不住的慶幸:
“還好,今天是休息日……不然誰來管你這個笨蛋。”
...
白知允在一陣輕微的瓷碗碰撞聲中,幽幽轉醒。
藥效似乎發揮了作用,雖然頭還是沉得厲害,但那種被火燒灼的刺痛感消散了些。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依舊帶著不真實的重影,落地窗外夕陽西下,給客房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聽到客廳裡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接著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不,不是交談,是某人在低聲抱怨著什麼。
“嘎吱——”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客廳投射進來的光。
韓敘然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剛從廚房出來的、暖烘烘的煙火氣。見白知允正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盯著自己,隨即很自然地坐到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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