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路邊攤，塑料棚布擋住了大半冬夜的寒風。
這種地方，林安這輩子都不會踏入一步。他嫌這裡的桌子油膩，嫌空氣裡的煙火味會沾染他昂貴的西裝，更嫌棄這種“沒有效率”的進食方式。
可韓敘然卻坐得很自在，那件笨重的黑色羽絨服被他反穿在身前，整個人縮在簡陋的小方桌後麵，口罩摘了一半，露出凍得鼻尖發紅的俊臉。
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麵被端上來，白知允特意把那碗加了兩塊叉燒的推到他麵前。
“吃吧，‘特效藥’。”白知允調侃地看他。
韓敘然嘿嘿一笑，剛纔在公園裡的那股瘋勁兒還沒散，低頭吸溜了一大口麵，被燙得直哈氣，卻還不忘給白知允夾了一塊叉燒。
“你也吃。”
白知允看著他。
路邊攤昏黃的燈光透過破舊的塑料棚落在他髮絲上，柔化了他平日裡在鏡頭前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輪廓。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坐擁千萬粉絲、在舞台上眾星捧月的頂級愛豆，真的就像個剛剛練舞結束、拉著鄰家姐姐出來偷吃的笨拙男孩。
那種“偏離軌道”的快感，在熱氣氤氳中達到了頂峰。
韓敘然吃得很快，卻在吃到一半時突然慢了下來。他放下筷子，拿過桌上一張廉價的餐巾紙，漫不經心地摺疊著。
“白知允。”
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語氣裡的頑劣消失得一乾二淨。
“嗯？”白知允剛喝了一口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愣了愣。
韓敘然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倒映著頭頂搖晃的燈泡，眼神清亮卻沉重。他像是要把白知允整個人看穿，聲音低沉得像深夜的潮汐：
“如果我不是愛豆，不是那個被公司包裝出來的韓敘然。如果我沒有這些名氣……”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有些侷促地摩挲著那團皺巴巴的餐巾紙，聲音變得極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還會跟我玩嗎？像今天一樣……”
白知允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呼吸在那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這個充滿了廉價調料味的路邊攤，在這個極其不體麵的深夜裡，這個本該閃閃發光的男人，在問一個關於“平民化”的假設。
“韓敘然，你……”白知允開口，嗓音卻有些啞。
“別拿那種‘職業操守’的話來敷衍我。”
韓敘然打斷了她，眼神裡的侵略性再次浮現，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卑微。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明天我就塌房了，如果我變得一文不值，你會不會……”
白知允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抹近乎自毀的偏執。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簡陋的棚子裡回蕩。
“如果明天你塌房了，如果明天你變得一文不值……”
白知允重複著他的話，眼神卻漸漸變得清亮且篤定，她沒有他想象中的猶豫，反而帶著一種讓韓敘然意外的鬆弛感笑了出來。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她微微前傾身體，在這氤氳的熱氣裡，視線毫不避諱地撞進他那雙不安的狐狸眼裡。
“就算你誰也不是，不是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韓敘然，我應該也會跟你玩吧。”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