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重新披上了名為“理智”的外衣,一切都回到了白天該有的秩序。
白知允站在公司電梯裡,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西裝外套,內搭絲綢襯衫,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試圖用這種冰冷的精英感壓住那張過於顯幼的娃娃臉。
一頭濃密的黑長直發被她精心打理得一絲不苟,發尾帶著溫婉的弧度。可因為五官太乾淨,麵板又透著一股冷白,若不刻意畫上冷色調眼影和紅唇,她看起來就像剛走出校園的女大學生。
於是,她把自己裝進了一副名為“成熟”的軀殼裡。
昨晚那個在風裡尖叫、在路邊攤笑得眼淚出來的瘋姑娘,彷彿隻是長達六年的職場生涯裡,一場短暫的離魂。
剛坐到工位上,電話就響了。
“來一下辦公室。”
林安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淡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穩重。
推開辦公室的門,濃鬱的冷萃咖啡味撲麵而來。林安坐在那張昂貴的辦公椅後,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西裝上壓出一道道規則的暗影。
他沒有馬上抬頭,直到白知允走近,他才放下筆,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抬起,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白知允。
那眼神裡沒有怒火,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審視。他看她時,像是要把她那層“成熟”的偽裝一點點剝開,去看她內心深處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他沒有寒暄,直接將一個精緻的墨綠色絲絨盒子推到了辦公桌邊緣。
“給我的?”白知允微微一愣。
她開啟盒子,指尖頓了一下。裡麵躺著一塊伯爵係列的手錶,銀色錶盤鑲嵌著一圈碎鑽,在冷色調的辦公室燈光下泛著矜貴的光。這是她去年在雜誌上看到過,卻因為價格抵得上她半年薪水而默默關掉頁麵的款式。
“這太貴重了。”
“收著吧。”
林安沒有抬頭,修長的手指翻動著檔案,語調平和得像是在討論一份常規報告。
“謝謝你陪我母親在醫院。這算是謝禮,就當是提前送你的節日禮物了。”
林安總是這樣,送禮送得滴水不漏。他從不談愛,隻談“獎勵”與“謝禮”,把所有的偏愛都妥帖地安放在理性的邏輯裡。
白知允輕撫過冰涼的錶殼,心裡泛起一絲細密的甜意。林安懂她的喜好,更懂如何用這種“合乎禮儀”的方式滿足她的虛榮心。這種安穩體麵、有跡可循的寵愛,正是她追求了六年的歸宿。
“謝謝,我很喜歡。”
她抿唇一笑,當著他的麵,將手錶戴在了皓腕上。
林安這才抬起眼,目光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從桌下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
“順路去了隔壁兩條街,幫你帶了那家的熱拿鐵。這個時間去不用排隊,趁熱喝。”
白知允接過那袋沉甸甸的咖啡,指尖被杯壁傳來的熱度烘得暖洋洋的。那家店離公司並不算近,林安這種視時間為金錢的人,竟然會為了她這點微不足道的小愛好去排隊。
“昨晚,休息得好嗎?”
林安突然問了一句,語氣稀鬆平常,像是在關心員工的體質。可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死死鎖住了白知允。
白知允心口猛地一跳,那種做錯事後的心虛感瞬間湧了上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挺好的,宣瑞那邊……處理完我也就回去了。”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林安輕輕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是嗎。” 他意味深長地吐出這兩個字,隨即低下頭重新拿起鋼筆。
“去工作吧。”他頭也不抬地吩咐道,語氣依舊溫柔如水,卻帶著一種讓白知允無法逃離的、沉重的壓迫感。
...
而此時,在另一端的練習室裡,韓敘然正盯著手機螢幕發獃。
他的主頁剛剛更新了一張照片。
畫麵裡,他甚至沒有露臉,隻有一張河邊公園的夜景長椅。路燈昏黃,背景裡那個破舊的自動販賣機在月色下拉長了影子,長椅一角還放著一個拉開了一半的檸檬汽水罐。
配文隻有一個簡單的、甚至透著幾分溫柔的[月亮]表情。
這一發,全網徹底癱瘓了。
身為頂級愛豆,韓敘然的社交平台向來隻有品牌宣傳和精緻的營業照,這種帶有濃厚私人色彩、甚至透著一絲“約會感”的照片,簡直是投向粉絲群的原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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