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敘然的手很大,即便隔著冷風,掌心那股滾燙的溫度還是順著指尖,一路燒到了白知允的心裡。
白知允覺得耳朵有些發熱,下意識想往回縮了縮手,小聲嘟囔著:“拉拉扯扯的幹什麼,讓人看見了怎麼辦……”
“別動。”
韓敘然不僅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他微微垂下頭,發紅的鼻尖蹭了蹭呼吸間的白霧,聲音帶著絲理所當然的耍賴。
“我手冷,你手暖和,借我暖一下不行嗎?”
白知允看著他。
明明他的掌心都快把她的指尖燙化了,竟然還能麵不改色地說出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話。這種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伎倆,白知允卻頭一次覺得,這種“低階的謊言”竟然可愛得讓她不想拆穿。
“……那就一下。”她小聲回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
冬夜的兒童樂園空無一人,鞦韆架在微風中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韓敘然像是徹底釋放了天性,拉著她就往鞦韆上坐。他在後麵一下又一下地推著,白知允隨著鞦韆高高盪起,風在耳邊呼嘯,這種失重感讓她忍不住驚撥出聲。
“你輕點!我要飛出去了!”
“飛出去我也能接住你!”
他在後麵大笑,清爽的笑聲在空曠的公園裡激蕩。
“白知允,你膽子怎麼變這麼小?抓緊繩子,我再推高一點,帶你去看月亮!”
“我纔不要看月亮,我要下來了!快停下!”
白知允雖在尖叫,眉眼間卻全是被縱容的笑意。
“不準降落,除非你求我。”
他在後麵壞笑著,手上的力道卻悄悄放柔了,變成了細水長流的輕晃。
後來,兩個人又去鑽滑梯。白知允看著那個窄小的塑料通道,有些猶豫。
“我都多大了,這副樣子要是鑽進去卡住了,明天就得成社會新聞……”
“卡住了我就把你拔出來。”
韓敘然壓根不給她退縮的機會,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把她往前一推。
“快點,白秘書,服從組織安排!”
從滑梯滑下來的那一刻,白知允覺得自己像是穿越了六年的時光,重新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大學生。
她在下麵穩穩落地,回頭瞪他:
“韓敘然,你死定了!”
他們在草坪上幼稚地追逐起來。韓敘然仗著腿長,非要跑跑停停地逗她,像是在遛一隻炸毛的小貓。白知允氣急敗壞地撲過去,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哎喲”一聲,結結實實地坐在了乾枯的草坪上。
“屁股……好痛……”
她揉著摔疼的屁股,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韓敘然先是一愣,隨即毫無形象地蹲在旁邊大笑起來:“白知允,你剛剛那個姿勢,真的跟那隻‘累趴下的小兔子’一模一樣!”
“你還笑!我都摔殘了你還笑!”白知允氣得隨手抓起一把乾草屑往他身上扔。
韓敘然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順勢往下一蹲,直接坐在了她旁邊。
“好好好,不笑了,我看看摔壞沒?”
他湊近了些,亮晶晶的眼裡全是戲謔。
“不用你假好心。”
“那不行,你是為了追我才摔的,我得負責。”
他半開玩笑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頭髮上的草屑,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要不我揹你?”
白知允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她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彼此亂糟糟的頭髮和狼狽的樣子,突然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白知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一邊揉著摔疼的屁股,一邊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胸腔微震的少年。剛才瘋跑的時候,他那大長腿邁得比誰都快,哪裡還有半點“胃抽筋、不想動”的影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什麼胃疼,什麼練廢了,分明就是這隻大狗熊編出來騙她出洞的“誘餌”。
...
笑累了,兩個人在自動販賣機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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