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思酒店的走廊裡,空氣冷硬如鏡。
林安推開包廂門時,裡麵的推杯換盞正進行到**。他麵色微沉,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微微彎下了一點弧度,對著主位上的幾位大老闆舉了舉杯,語氣裡帶著難得一見的歉意與侷促。
“抱歉,各位董事。白經理今天實在喝得太急,現在人有些不舒服,我得先送她回去。剩下的局,改日林某一定親自登門自罰三杯,今天失禮了。”
幾位老總聞言,眼神在林安略顯焦急的眉間打了個轉,隨即心照不宣地調笑起來:“這護短的性子還是沒變啊,快去吧,別讓美人久等。”
他甚至沒再聽完老總們的調笑,禮貌性地微微頷首後便匆匆離去。那一向沉穩挺拔的背影,竟透著一絲顧不上體麵的急迫。
一出包廂,他臉上的那點溫和便蕩然無存。
他徑直走向盡頭的洗手間,推門而入。看到白知允縮在角落裡那副破碎的模樣,他心口猛地一縮。
他彎下腰,動作極輕卻又極強勢地將癱軟在地上的白知允打橫抱起。
她此時像一灘毫無防備的爛泥,更像一隻受了驚、正散發著灼人熱度的小貓,軟綿綿地縮排他帶著冷冽木質香的懷抱裡。
“……林安?”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著,滾燙的臉頰不安地在他襯衫領口蹭了蹭,帶起一陣細碎的癢。
林安感受著懷裡那具嬌小、微顫的身體,原本因為酒局而煩躁的心,竟一點點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險的失控感。
他沒有嫌棄她身上的酒氣,反而下意識將手臂收得更緊,像是在護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在。”
他低聲回應,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林安一言不發地將白知允抱進負一層的停車場,步履生風。
那是他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如此失態。懷裡的女人軟得像雲,滾燙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襯衫熨貼在他的胸口,激起一陣陣陌生的戰慄。他動作強勢地將她塞進副駕駛座,隨後繞過車頭,帶著一身寒氣坐進駕駛位。
停車場昏暗的感應燈光忽明忽暗,冷硬的白光透過車窗,斷斷續續地掠過白知允那張慘白的小臉,襯得她眼角的淚光愈發晶瑩。
酒精徹底燒斷了她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隻剩下滿腔發酵的委屈,在心底橫衝直撞。她費勁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在林安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掃過,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淒涼的自嘲。
她顫抖著伸出手,微涼的指尖帶著酒後的潮意,像是在確認幻覺一般,一寸寸摸過男人的眉骨,最後停留在那抹薄削的唇角。
“啪。”
她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結實的手臂上,力氣小得像是在撒嬌,嗓音卻帶了支離破碎的哭腔。
“林安……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啊……”
那一刻,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白知允的聲音像是從心口生生剜出來的,帶著血絲般的疼。
“你明明知道的……你這種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我呢?”
林安正側身給她拉過毛毯,聞言動作猛地僵住,整個人維持著俯身的姿勢,深邃的黑眸裡風起雲湧。
“不要去見那些女生好不好……”
白知允突然用力捧住他的臉,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陷進他的麵板。她眼神渙散,卻偏偏透著一股病態的倔強,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砸在林安的手背上,灼得他心驚。
“別去相親……求求你”
“你看看我啊……”
林安盯著她紅透的眼眶,看著她平日裡總是得體微笑的唇瓣此刻正顫抖著吐露最卑微的哀求。他原本那顆冷硬如鐵石的心,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道口子。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磁性、暗啞,在狹窄逼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危險,像是一頭沉睡的野獸被徹底喚醒。
“知允,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不僅沒有推開,反而將毛毯更深地裹住她,修長的大手穿過她微亂的髮絲,死死按住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壓向自己。他的眼神暗得驚人,那是一種獵人盯著獵物的原始侵略感。
白知允的手機在包裡瘋狂震動,螢幕上“韓敘然”三個字跳動得聲嘶力竭。可她完全聽不見,她隻覺得冷,本能地順著熱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拚命往林安懷裡鑽。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滾燙的鼻息噴灑在男人冰冷的襯衫領口,帶起一陣致命的戰慄。
...
車廂內,儀錶盤冷白的光斜斜地打在韓敘然緊繃的下頜線上。
他單手死死扣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抓著手機,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狹窄的空間裡,除了他略顯粗重的呼吸,就隻剩下手機裡那單調而漫長的忙音。
“嘟——嘟——”
第一通,沒人接。
韓敘然咬著牙,眼眶因為極度的焦灼而浮現出一層淺淺的紅。
第二通,第三通……依然是死寂一片。
那種未知的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那個男人是誰?他帶她去了哪?為什麼要讓她脫衣服?
每一個疑問都像一把鈍刀,反覆拉扯著他緊繃的神經。韓敘然不敢亂猜,卻又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他不知道去哪裡找她,整座城市在夜色下大得讓人絕望。
最後,他隻能憑著直覺,像個輸掉了一切的賭徒,把車瘋狂地開到了韓宣瑞家樓下。那是他唯一能守株待兔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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