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沉沉地熄火在林安私人公寓的庫區。
林安半扶半抱地帶著白知允進了電梯，金屬轎廂裡隻有兩人淩亂的呼吸聲。以往的他，極度潔癖，回家第一件事必然是洗澡換衣。可今晚，空氣裡全是發酵的酒香和迷亂的渴求，燒得他連電梯上升的十幾秒都覺得漫長。
“滴——”
隨著電子鎖開啟的輕響，兩人幾乎是跌撞著進了玄關。
在入戶門重重合上的那一瞬間，白知允突然毫無預兆地踮起腳尖。
她雙手死死捧住林安的臉，因為身高差，她用力地將他的頭往下壓。那雙被酒氣熏紅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隨後，溫熱的唇帶著卑微的討好，笨拙地親吻他的臉頰，最後在那抹微涼的薄唇上重重地撞了上去。
白知允指尖顫抖，抓住了林安胸前那條整齊的領帶，毫無章法地往下拉。金屬領帶夾滑落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林安眸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他所有的剋製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喉結劇烈滾動，單手狠狠扣住她的腰，反手將她死死抵在冷硬的門板上，反客為主地吻了回去。
從玄關到走廊，一地淩亂。
林安那件昂貴筆挺的西裝外套，糾纏著白知允那件白色的絨毛大衣，交織著散落在地。他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合夥人，他眼底燃燒著從未見過的野火，在白知允白皙細嫩的脖頸間狠狠落下了兩個深紅的吻痕。
那是某種不容置疑的領地佔領，是他在她身上蓋下的、屬於林安的烙印。
“唔……”
白知允發出一聲細碎的輕吟，像是痛苦又像是某種解脫。她仰起頭，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下。那一刻，她不僅交出了身體的控製權，更在酒精的慫恿下，交出了那顆卑微愛慕的心。
那是清醒時絕對不會發生的瘋狂，是兩個人在酒精裡自溺的狂歡。
...
宿醉的代價比想象中來得更猛烈。
白知允是被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澀感生生激醒的。她甚至來不及打量四周，本能地掀開被子，赤著腳沖向那道虛掩著的磨砂玻璃門。
“嘔——”
在洗手間的冷光下，她撐著大理石檯麵，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胃裡隻剩下苦澀的膽汁，那股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脹痛才稍微平復了一點。
她擰開水龍頭，捧起冰水潑在臉上，以此來驅散腦中殘餘的混沌。
走出洗手間，她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直到這時，她纔有餘力環視四周，這間極簡冷調的公寓，每一處傢具都透著林安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
她悄悄走回臥室，昨晚的記憶像碎掉的瓷片，拚湊不全。
地板上仍是一片淩亂。林安那件昂貴筆挺的西裝外套沉沉地壓著她的白色絨毛大衣，那條平日裡係得嚴絲合縫的領帶，此刻正歪歪扭扭地纏繞在衣褶間，像極了昨晚那場失控的糾纏。
白知允視線落在枕邊那個男人身上。林安合著眼，呼吸平穩，那張平日裡矜貴自持的臉此時多了幾分不設防的柔和。
這種畫麵，這六年裡她見過無數次。
但沒有哪一次像昨晚那樣失控。 以往他們總是在清醒、剋製、甚至是帶有某種交易感的契約下發生關係，而昨晚，她竟然在那個對他至關重要的商務飯局上喝斷了片。
昨晚她不僅越了職場的界，還把那份卑微的感情攤開在了林安麵前。
“真遜啊，白知允。” 她在心裡自嘲地罵了一句。
頭痛欲裂。她此刻一點也不想等林安醒來，不想去麵對他清醒後那副公事公辦的冷臉，更不想討論昨晚那場失敗的應酬。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像個小偷一樣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逃也似地離開了那間充滿木質香調的公寓。
清晨的計程車裡，車窗降下了一條縫。
涼風灌進來，白知允靠在後座，似睡非睡地閉著眼。昨晚零星的片段開始像壞掉的膠片一樣在腦海中閃過：她在洗手間狼狽地乾嘔，林安把她打橫抱起時那沉穩的腳步聲，還有在車裡林安蓋上的毛毯。
那種說不清的沉淪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咬緊了唇。與其說是愧疚，不如說是後怕，她不知道清醒後的林安會怎麼處理這場“意外”。
車子停在閨蜜家樓下時，天邊才剛剛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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