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是個好東西,它能讓原本清晰的痛覺變得鈍重,也能讓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委屈,通通化作唇邊一聲不知所謂的傻笑。
白知允已經記不清自己又喝了多少,隻記得那幾位老總遞過來的相親照片在眼前晃成了重影。林安還在笑,還在和別人推杯換盞,還在答應著週六的約會。
每隔幾分鐘,就將那深邃沉靜的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臉上。
他在看她有沒有因為那些相親話題而變色,在看她眼底那一抹快要藏不住的破碎。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白知允幾乎窒息。她固執地低著頭,死死盯著酒杯裡晃動的液體,一次也沒有回望過去。
他越是表現得紳士得體、關懷備至,她就覺得自己越像一個被他擺弄在掌心、隨時可以為了利益而交換出去的廉價擺件。
“知允,別喝了。”
林安終於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他微微側身,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杯沿,眉頭微蹙,深邃的眼裡盛滿了外人看來極盡體貼的關懷。
白知允卻隻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避開他的手,踉蹌著站起身。她甚至沒看他一眼,丟下一句“我去洗手間”,便跌跌撞撞地推門而出。
...
高階酒店的洗手間極盡奢華,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香氛味道。單人套間的私密性極好,重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麵的推杯換盞。
白知允反手關上門,卻連落鎖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虛脫地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檯上。
胃裡一陣陣痙攣,攪得她冷汗直流,可比胃部更難受的,是腦子裡那揮之不去的、林安低頭看照片的樣子。
相親。名媛。天作之合。
這些詞像一把鈍刀,反覆拉扯著她的神經。
白知允盯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眼眶發紅的自己,突然淒慘地勾了勾唇角。
“這樣也好……”
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嗓音破碎。
“林安,你快點找個女朋友吧。找個門當戶對的,找個能陪你談藝術、聊風投的。等你結婚了,我這顆心也就徹底死透了,我也能……早點痛快。”
這種名為“成全”的念頭,像是一場慢性自殺。她明明已經難過得快要死掉,卻還在酒精的催化下,拚命想給自己找一個解脫的藉口。
就在這時,包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是韓敘然。
【晚飯吃了嗎?[小兔子探頭.jpg]】
白知允眼神渙散地盯著螢幕。在那一刻,韓敘然的關心就像是一道從裂縫裡漏進來的光。她想打字,可指尖軟得像棉花,視線裡的字母都在跳舞。
她索性長按住語音鍵,把手機湊到唇邊,嗓音軟綿綿的,帶著醉酒後特有的憨態,甚至還帶了一絲沒心沒肺的委屈:
“嘿嘿……正在吃呢。”
“酒……好辣呀 ……嘿嘿。”
她一邊說,一邊覺得天旋地轉,乾脆蹲在地上,像隻被遺棄的小貓一樣縮成一團。
另一邊,遠在錄影棚休息室。
韓敘然點開語音,手機緊貼著耳廓。起初聽到那句軟綿綿、甚至帶著點奶氣的“嘿嘿”時,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藏不住地溢位了笑意,甚至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終究還是把自己喝醉了。
可緊接著,白知允那句帶著委屈的“酒好辣”,讓他的笑容一點點收斂,化作了眼底的一抹心疼。
他正準備發資訊問她在哪,耳機裡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壓抑且痛苦的乾嘔聲。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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