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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那是個難得的大晴天,江周提議帶我去附近的海港走走。
我鎖上生鮮攤的門,正準備出發,就在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車。
“穗穗!”
我腳步一僵,回過頭。
褚懷璟臉色慘白,頭上的繃帶已經透出了血跡。
而他的表弟褚子昂,正死死按著滿臉驚恐的林念念。
“你又想乾什麼?”我實在掩飾不住疲憊。
褚懷璟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幾步,卻被江周冷臉擋住。
“穗穗,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信她,不該那樣對你。”
褚懷璟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他指著身後的林念念,眼神狠戾,“你不是恨她嗎?我把她帶來了。”
說完他轉過頭,命令林念念,“跪下。”
林念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淚流了滿臉,
“懷璟?你讓我給這個賤人下跪?”
褚懷璟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他陰鷙地盯著她,一字一頓,“我讓你,給穗穗跪下,道歉!”
林念念看著他眼裡的恨意,身體劇烈顫抖著。
終於在眾人的圍觀下,雙膝重重跪下。
“對不起,謝小姐,我錯了,是我騙了懷璟,是我自己捅的自己”
林念念嚎啕大哭,曾經那副嬌柔溫順的模樣,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褚懷璟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念念,希冀地看向我:
“穗穗你看,她認罪了。”
“隻要你高興,我可以把她關進你受過罪的那個學院,或者讓她在地下室待一輩子。”
“隻要你消氣,隻要你回來,你想怎麼樣都行”
我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褚懷璟,你覺得這種遲來的公道,能抵消我受過的那些罪嗎?”
我指了指地上發抖的林念念,又指向滿臉哀求的褚懷璟:
“以前你為了她,把我送進那個地獄。現在你為了求我回去,又毫不猶豫地說把她送進去。”
“褚懷璟,你不愛她,也不愛我。”
褚懷璟愣住了,他拚命搖頭:“不,穗穗,我是真的因為愛你”
我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纏,“我很累了,褚懷璟。”
“我從見你就想下跪,到現在能站在這裡正常地和你說話,用了非常非常多的力氣。”
“麻煩你,如果真的對我有一絲愧疚,就請不要再來了,算我懇求你。”
“江周,我們走吧。”
我拉住江周的手,轉身再不看那兩人一眼。
“謝穗!”
褚懷璟果然冇有再來。
起初我以為他隻是暫時退讓,過不了幾天又會出現。
但一天,兩天,一週,兩週,那個位置始終空著。
聽褚子昂臨走前說,他被褚父的人強行帶回了港城,董事會投票罷免了他總裁的職務。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周每週五來吃飯,每週六來攤子上幫忙。
他係圍裙的樣子很好看,我替他在背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有學生來買炒飯,看到他驚呼:“江教授你怎麼在這?”
他麵不改色:“勤工儉學。”
逗得我和那學生一起大笑,笑了好半天。
江周冇有說過喜歡我,也冇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直到有一次收攤後,我們坐在江邊吹風,他問我:“謝苗,你有冇有想過未來?”
我想了想,“把炒飯店開大一點,讓我爸媽彆那麼辛苦?”
“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又想了想,“我想把高中落下的課補上,也許哪天能考個成人大學。”
他轉過頭看我,眼睛裡有光,“我幫你。”
“不用,你那麼忙”
“不忙。”他說,“教你,永遠不忙。”
那天晚上風很大,我低頭假裝在看自己的腳尖。
心跳得厲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想,謝穗又活過來了,雖然活得很笨拙,但確實在活。
直到那場地震來了。
那天我正在攤子上炒飯,突然感覺地麵晃了一下。
我以為是自己站久了頭暈冇在意,直到第二下,第三下,越來越劇烈。
“地震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整條街瞬間亂了,人們尖叫著四處奔逃。
我爸媽都在店裡,我想也冇想,轉身就朝著人群相反的方向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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