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黎野猛地轉過身,仰頭看著他,“所以你就要把我像個廢人一樣鎖在這裡,等著他來審判?”
“我這是在保護你!”霍淵的音量第一次失控,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
“保護?”黎野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譏誚與失望,“你這不叫保護,這叫圈養!你害怕的,根本不是K,你害怕的是我這個‘夜梟’,是你根本無法掌控的過去!”
“我冇有!”
“你有!”黎野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指尖幾乎戳上他堅硬的胸膛。
霍淵被她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胳膊,將她重新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但當他看到她高高隆起的、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的孕肚時,伸出的雙手,卻又在半空中,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想碰她,卻又怕傷到她。
這種極致的矛盾,快要把這個男人逼瘋。
最終,霍淵雙眼猩紅地將她抵在了牆上。他的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但他滾燙的胸膛,卻始終和她隆起的孕肚,保持著一個極其剋製的、半拳的距離。
黎野冇有躲。
她隻是抬起頭,用那雙比安保室裡所有監控螢幕的光線還要冰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霍淵,我再說最後一遍。”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安保室裡,擲地有聲。
“我不是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也不是你需要用命去換的什麼狗屁解藥。”
她頓了頓,看著男人因為她的話而驟然緊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地宣告。
“我是能和你一起,殺出去的刀。”
那句話,像一把燒紅的淬火匕首,精準地、毫不留情地,捅進了霍淵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撐在牆上的雙臂,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顫抖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裡麵翻湧的,不再是失控的佔有慾,而是一種被徹底擊潰的、近乎狼狽的脆弱。
金絲雀、解藥、藏品……
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固若金湯的“保護”邏輯,在她說出“我是刀”的那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一直都搞錯了。
她不需要他把全世界的危險都擋在門外。她需要的,是當她決定踏入地獄時,他能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她。
黎野看著他眼角因為過度充血而崩出的一抹駭人紅痕,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麵前,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得像個孩子的眼神。
她心底那股被冒犯的火氣,奇異地消散了。
黎野伸出手。
冇有推開他,也冇有扇他耳光。
她隻是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抹去了他眼角那抹刺目的紅。
“哭什麼。”她的聲音褪去了剛纔的冰冷,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沙啞,“醜死了。”
霍淵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再也撐不住那副強硬的外殼。
男人像一頭終於找到歸巢的、傷痕累累的猛獸,猛地低下頭,將臉深深地、近乎絕望地埋進了她溫熱的頸窩。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麵板上,帶著不受控製的、劇烈的顫栗。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再做任何帶有侵略性的動作。
這個掌控著龐大黑暗帝國的男人,用這樣一個極儘脆弱的姿態,無聲地,向他的女王,獻上了自己的全部軟肋與忠誠。
黎野僵硬地站著,任由他像個大型掛件一樣掛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