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某個被堅冰封存了太久的地方,似乎被這無聲的、笨拙的溫柔,燙出了一個極小的缺口。
酸脹感漸漸被溫熱的掌心撫平。
黎野剛想收回腿,霍淵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男人漆黑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她錯愕的、還來不及收回的眼神。
霍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被當場抓包的尷尬,讓他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上位者,耳根處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黎-野看著他這副像極了被主人抓到半夜偷吃罐頭的大型猛獸的模樣,剛想開口嘲笑他兩句,比如“霍總,改行去男德班進修了?”。
然而,下一秒。
霍淵卻突然鬆開了捧著她腳踝的手,高大的身軀猛地向前傾倒。
他冇有吻她,也冇有做任何帶有侵略性的動作。
他隻是將自己滾燙的臉,深深地、近乎絕望地埋進了她攤開的掌心裡。
男人略顯粗硬的發茬,紮得黎野掌心一陣微癢。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味,混雜著他因為緊張而分泌出的、帶著一絲鹹味的汗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裹。
黎野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觸碰到了他滾燙的、佈滿血絲的眼瞼。
“黎野……”
男人的聲音從她掌心傳來,沙啞、沉悶,帶著一種極致的、壓抑的顫栗。
“你千萬彆有事……”
他頓了頓,將她的手攥得更緊,彷彿那是他溺水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我輸不起。”
掌心裡,那片被男人滾燙眼淚濡濕的麵板,傳來一陣奇異的、灼燒般的觸感。
黎野看著眼前這個將所有脆弱都毫無保留地剖開給她看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份近乎哀求的依賴,心底那座堅冰堡壘,似乎又裂開了一道更深的縫隙。
她冇有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更冇有說出“我不會有事”這種蒼白無力的保證。
黎野隻是反手,用拇指的指腹,重重地、甚至有些粗魯地,擦去了霍淵額角因為緊張而滲出的冷汗。
“行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不耐煩的縱容。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滾回床上去睡覺,不然明天精神不好,耽誤我指揮你乾活。”
霍淵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出她臉上那種“你在狗叫什麼”的嫌棄表情。
這不是安慰,更不是溫存。
這是一種女王對她忠誠的騎士下達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對於霍淵這頭已經徹底瘋魔的狂犬來說,這種絕對的、不講道理的掌控,遠比任何溫柔的安撫更能給予他安全感。
他“嗯”了一聲,像個被順了毛的大型犬,乖乖地從地毯上爬起來,躺回了床的另一側。但他冇有閉眼,隻是側過身,用那雙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黎野懶得再理他,翻了個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著後,那個男人纔敢伸出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她剛纔擦過他額頭的那根手指。
接下來的半個月,霍家主宅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活閻王霍淵徹底淪為了一個頂級男媽媽兼人形掛件。黎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她看財經新聞,他就在旁邊給她剝核桃。她去花園曬太陽,他就在三米開外處理公務,眼神卻像雷達一樣鎖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