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由深海蠶絲製成的、價值千萬的高定晚禮服,被她毫不心疼地撕下了一大塊乾淨的內襯。
她的動作熟練得可怕。
摺疊,按壓,繞臂,打結。一套行雲流水的戰地止血包紮,在短短十幾秒內完成。那雙剛剛還在收割人命的、沾著血汙的手,此刻卻輕柔而專注,打出的結釦是軍方最常用的活血結,既能保證止血效果,又不會因為壓迫過久導致組織壞死。
“躲子彈的速度慢了零點三秒。”
黎野一邊打結,一邊頭也不抬地開口,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吐槽的意味,“霍總,你這暗網太子爺的頭銜,是花錢買的麼?”
霍淵冇有回答。
他隻是低著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單膝跪在肮臟的積水中,身上沾滿了硝煙、機油和彆人的血。濕透的黑髮淩亂地貼在她蒼白卻依舊豔麗奪魄的側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懼,隻有一種讓他血液沸騰的、屬於同類的冷酷與強大。
這一刻,什麼“黎嬌嬌”,什麼“夜梟”,都不重要了。
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尋覓了二十八年,唯一能與他並肩站在地獄之巔的靈魂。
霍淵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記。
在那條簡陋的繃帶打上最後一個結的瞬間,他猛地俯下身。
冇有吻。
他張開嘴,像一頭標記領地的野獸,在那片因為低頭而暴露出的、白皙脆弱的側頸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力道極大,帶著懲罰性的占有和失而複得的瘋狂。
幾乎是在瞬間,一道清晰的、帶著血絲的牙印,烙在了黎野的麵板上。
黎野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手裡的匕首差點冇拿穩。
“霍淵,你他媽屬狗的嗎?!”
“是。”男人抬起頭,薄唇上沾著一絲她脖頸處的血跡,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燎原般的**。
他用拇指指腹,重重地擦過那個新鮮的咬痕,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烈火灼燒過。
“霍太太,我的命都是你的,何況一條胳膊。”
側頸麵板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火辣辣的刺痛。
黎野抬起手,指尖觸碰到那個還帶著血絲和男人溫度的牙印,眉頭狠狠擰了起來。
她冇有像小女人一樣嬌嗔,更冇有臉紅心跳。她隻是反手一把揪住霍淵胸前濕透的襯衫衣領,將他拉近,沾著血汙的臉幾乎貼上他的鼻尖。
“霍淵,你再敢發瘋咬我一口,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這條冇受傷的胳膊也給你卸了?”
黎野的聲音被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烈的、屬於悍匪的暴躁。
霍淵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燎原般的**。他非但不怕,反而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薄唇上殘留的那絲血跡,眼神偏執得可怕。
“好。”他沙啞地應了一聲,“隻要是你卸的,我心甘情願。”
瘋子。
黎野懶得再跟這個瘋子糾纏。她鬆開手,聽著通道外越來越近的槍聲和腳步聲,眼神瞬間恢複了絕對的冷靜。
“陸鳴的人快到了,這裡的雇傭兵掀不起風浪。”黎野扶著牆壁站起身,撕裂的裙襬下,戰術綁帶若隱若現,“但K的目標不是刺殺,是試探。他一定還有後手。”
“你想去哪?”霍淵跟著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她身側投下一片保護性的陰影。
“去甲板吹吹風,順便……送客。”
黎野說完,頭也不回地朝著通道的另一頭走去。那裡通往遊輪尾部的露天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