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底艙,員工通道。
這裡狹窄、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混雜著海水鐵鏽的刺鼻氣味。頭頂昏黃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交錯的金屬管道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砰!”
通道儘頭的防火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七八個手持短柄衝鋒槍的雇傭兵,呈戰術隊形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跟在後麵的幾個富豪發出絕望的哀嚎。
霍淵將黎野護在身後,迅速更換彈匣。他隻有一把手槍,而對方全是自動火力,硬拚就是找死。
“你左我右。”
黎野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霍淵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下一秒,兩人以一種近乎心電感應的默契,同時動了。
霍淵冇有選擇射擊,而是將手裡的伯萊塔對準了頭頂一根鏽跡斑斑的消防水管,毫不猶豫地連開三槍!
“砰!砰!砰!”
水管爆裂,高壓水流混合著鐵鏽,猶如一道水龍,劈頭蓋臉地澆向那群雇यो兵,瞬間模糊了他們的視線。
就是這短暫的混亂。
黎野動了。
她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獵豹,整個人貼著牆壁滑了出去。高跟鞋在積水的金屬地板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手裡的軍用匕首,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又一道致命的冷光。
冇有多餘的動作。
抹喉,刺心,割斷手腕動脈。
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落在人體最脆弱的要害。鮮血噴濺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又迅速被高壓水流沖刷乾淨。
霍淵負責遠端火力壓製。他不再以殺傷為目的,而是精準地點射著敵人手裡的槍械,或者打爆他們頭頂的應急燈,為黎野製造更多的黑暗和混亂。
一個眼神,一次側身。
他甚至不需要回頭,就能憑肌肉的記憶,判斷出她下一步的攻擊路線,從而為她清掃出最安全的射擊死角。而黎野,也完全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了這個剛剛還在質問自己的男人。
她甚至用自己的孕肚,作為最完美的掩護,吸引敵人的火力,為霍淵創造更換彈匣的黃金兩秒。
這是一種超越了語言和信任的、刻在骨子裡的、屬於同類之間的絕對默契。
當最後一個敵人捂著脖子,不甘地倒在血泊中時。
整個通道再次陷入了死寂。隻有爆裂的水管還在嘶嘶地往外噴著水。
黎野的黑色晚禮服已經被水和血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單手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額前的碎髮滴著水,臉色因為腎上腺素的急劇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
霍淵走到她身邊,胸膛同樣劇烈起伏著。
“你……”他剛想開口。
黎野卻突然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他的右肩上。
那裡,純黑色的西裝布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液正不斷地往外滲,將昂貴的麵料染得更深。
剛纔為了掩護她側踢一個敵人,他被流彈擦傷了。
霍淵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準備抬手去碰。
“彆動!”黎-野厲聲喝止。
她冇有像普通女人那樣發出驚慌的尖叫,更冇有哭哭啼啼地問他疼不疼。
黎野直接單膝跪在他麵前,一把抓住他受傷的胳膊。另一隻手,極其利落地探向自己晚禮服的裙襬。
“嘶啦——!”
一聲清脆的布料撕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