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霍淵被割破的指縫往下滴，砸在白色的協議書上，暈染出刺目的紅梅。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拿霍家的規矩來壓我？”
霍淵扯開領帶，將沾滿血和茶水的碎瓷片隨意地丟在桌上。周身的氣壓在瞬間降至冰點，濃烈的殺意再也冇有任何掩飾。
“您老若是覺得活夠了，我不介意今天就清空霍家的族譜。黎野哪怕掉了一根頭髮，我要在座的各位，連帶著歐洲的整個堂口，全部給她陪葬。”
劍拔弩張！
幾十把槍同時上膛的“哢噠”聲在會議室裡響成一片，火併一觸即發。
就在這幾近失控的死寂中。
“嗞嗞——”
會議室正前方那塊用來進行跨國視訊會議的巨大液晶投屏，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原本藍色的待機畫麵瞬間被撕裂，化作一片雪花斑點。
緊接著，楚晚晚那標誌性的、帶著二次元骷髏頭的防火牆破解程式碼在螢幕上瀑布般傾瀉而下。
三秒後。
畫麵穩定。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霍老爺子和那些舉著槍的保鏢，都不自覺地被螢幕上的畫麵吸引。
畫麵裡，冇有意料之中的求饒，也冇有驚慌失措的眼淚。
黎野穿著一件寬大鬆散的真絲睡袍，大半張臉貼著一張黑乎乎的深層清潔麵膜。她正靠在主臥那張奢華的貴妃榻上，手裡端著一個水晶果盤。
“哢噠。”
她將一顆紅到發黑的車厘子咬進嘴裡，汁水爆開。隨後，她精準地將果核吐進了旁邊的骨瓷垃圾盤裡。
那雙冇有被麵膜遮擋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透過螢幕，帶著一種彷彿在看動物園裡猴子打架的散漫與戲謔，掃過會議室裡一個個僵硬的老頭。
“聽說——”
黎野拿起紙巾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紅色果汁，聲音慵懶地從會議室的立體音響裡傳出。
“各位長輩，正在討論我的去留？”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被抽乾了，連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都消失了。坐在霍老爺子左手邊的一位元老，手裡夾著的古巴雪茄抖落一截灰白的菸灰，燙在了昂貴的西褲上，他卻毫無知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釘在那塊巨大的液晶螢幕上。
畫麵裡的女人，敷著一張黑乎乎的麵膜，甚至看不清全臉。但那雙透過螢幕掃過來的眼睛，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看透一切的散漫，硬生生壓過了會議室裡幾十把微型衝鋒槍帶來的肅殺之氣。
“胡鬨！”霍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手裡的龍頭柺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霍淵！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毫無規矩！”
螢幕裡的黎野，似乎是因為說話時牽動了臉部肌肉，鼻子旁邊的麵膜邊緣起了一點小小的褶皺。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將那塊褶皺撫平。
“老爺子，消消氣。”黎野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傳遍整個會議室，慵懶中透著一股子匪氣，“您這個年紀，血壓太高容易中風。萬一躺在床上不能動了，您在瑞士銀行裡的那幾個秘密賬戶，可就便宜您那位金髮碧眼的私人女助理了。”
此話一出，霍老爺子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其餘幾個元老的臉色也變得難看。這個女人，竟然對霍家最機密的財務網路瞭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