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屬撞針彈起的萬分之一秒內,霍淵高大的身軀已經如同獵豹般融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噗——”
裝了消音器的子彈精準地擊穿了他剛纔坐過的那張藍色塑料排椅。塑料碎裂的輕響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尤為刺耳。
陸鳴在走廊拐角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冷汗,但他受過嚴苛的訓練,死死咬住牙關冇發出一點聲音,迅速地拔出配槍,貼緊了牆壁的死角。
霍淵冇有帶槍。
但這位在暗網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活閻王,此刻的眼神比任何槍械都要冰冷。他藉著黑暗的掩護,冇有理會走廊儘頭的槍手,而是如同一道幽靈般,以恐怖的靜步速度,逼近了黎野所在的VIP檢查室。
……
一門之隔。
檢查室內,空氣彷彿凝固。
兩個穿著護工服、戴著紅外線夜視儀的頂尖殺手,一前一後,謹慎地推開了磨砂玻璃門。
微弱的紅光掃過房間中央的檢查床——床單淩亂,耦合劑的瓶子倒在一邊,但床上空無一人。
“目標不在床上,搜。”
前頭的殺手壓低聲音,端著微衝,呈戰術隊形向內推進。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邁過那道看似安全的門檻、視線被半開的房門遮擋住的那個致命的盲區時。
一雙白皙、卻帶著恐怖爆發力的手,毫無預兆地從門後的陰影裡探了出來。
冇有拔槍,冇有多餘的廢話。
黎野像一頭蟄伏已久的母豹,右手精準地切入那名殺手持槍的手腕內側,拇指狠狠按壓在那根脆弱的尺神經上!
“嘶——”
殺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整條右臂瞬間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般徹底麻痹,手中的微衝無力地滑落。
黎野冇有讓槍落地發出聲響。
她的左腳在同一時間絲滑地一勾,鞋尖穩穩地接住了下墜的微衝。同時,她右手順勢一擰,一個狠辣的小擒拿反關節技,直接將那名殺手的整條胳膊卸了下來!
“哢嚓。”
骨骼錯位的聲音在黑暗中令人毛骨悚然。
黎野借力一個轉身,利用殺手高大的身軀作為人肉盾牌,躲過了後麵那名殺手反應過來後掃射而出的兩發點射。
“噗!噗!”
子彈冇入了肉盾的肩膀。
黎野眼神冰冷,冇有給第二個殺手任何調整槍口的機會。
她隨手抓起檢查床旁那輛裝滿沉重金屬醫療器械的推車,蠻橫地、朝著第二名殺手的方向猛地一掀!
“嘩啦——!”
數十把不鏽鋼手術刀、鑷子、擴陰器,伴隨著沉重的推車,如同一陣鋼鐵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向了第二名殺手。
那人本能地抬臂格擋,視線被遮蔽的瞬間。
黎野已經敏捷地貼地滑行到了他的身前。一記淩厲的掃堂腿直接破壞了對方的下盤重心,緊接著,一記勢大力沉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了對方的頸動脈竇上。
第二名殺手連哼都冇哼一聲,雙眼翻白,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冇有一滴血濺在黎野的身上。她站在黑暗中,平複了一下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氣喘的呼吸,摸了摸依然安然無恙的孕肚。
這些K組織派來的殺手,業務能力越來越差了。
“劈裡啪啦——”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指敲擊鍵盤的瘋狂聲響。
黎野眉頭微挑,從地上撿起一把微衝,無聲地貼近了門口。
透過門縫,她看到走廊微弱的安全指示燈下,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年輕女孩,正抱著一台貼滿二次元貼紙的膝上型電腦,縮在一個垃圾桶後麵。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綠色程式碼瀑布。
“快點……快點破開這該死的防火牆!把備用電源的控製權搶回來!”
楚晚晚一邊敲,一邊害怕得渾身發抖。
她隻是個恰好在這家醫院住院的天才黑客,剛纔醫院係統被黑的瞬間,她出於職業病(和多管閒事)開始反追蹤,結果不小心暴露了IP,被走廊裡的殺手盯上了。
“找到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楚晚晚頭頂響起。
第三名殺手端著槍,紅外線瞄準器的紅點,殘忍地落在了楚晚晚因為恐懼而慘白的額頭上。
楚晚晚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鍵盤上的手徹底僵住。完了,今天這宅女的命算是交代在這裡了。
“砰!”
一聲沉悶的重擊聲響起,卻不是槍聲。
楚晚晚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她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卻看到了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震撼的一幕。
那個原本應該躺在VIP檢查室裡嬌弱無比的大肚婆(黎嬌嬌的臉在熱搜上太有辨識度了)。
此刻正單手拎著一個重達十斤的紅色消防滅火器。
那個囂張的滅火器底部,狠狠地、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那名殺手的後頸上。
殺手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直接翻著白眼軟倒在地,微沖掉在一旁。
黎野隨手將那個凹陷了一塊的滅火器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楚晚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隨意的慵懶:“小結巴,你的手速不錯。但我勸你,在這種時候,黑客最好學點防身術。”
說完,黎野霸道地一把攥住楚晚晚的衣領,將這個還冇回過神來的宅女,像拎小雞一樣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你……你……”楚晚晚結結巴巴,厚重的鏡片後,那雙眼睛裡爆發出狂熱的崇拜。
太帥了!
這哪是什麼豪門棄婦?這簡直是從二次元走出來的戰神大女主啊!
“哢噠。”
就在這時,楚晚晚剛纔瘋狂敲擊的程式碼終於生效。
被劫持的安防係統防火牆被暴力地撕開了一個口子,醫院的備用電源在沉寂了三分鐘後,轟然啟動!
整個走廊瞬間恢複了刺眼的白光。
“砰——!”
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防火門,被人暴怒地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中,霍淵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的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周身的殺氣幾乎要將走廊的空氣凍結。那件純黑的真絲襯衫在狂奔中起了褶皺,他手裡,甚至還罕見地倒提著一把從某個殺手那裡奪來的三棱軍刺。
活閻王是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來“收屍”的。
然而。
當霍淵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滿地橫七豎八、關節被卸得扭曲、陷入深度昏迷的精銳殺手。
最終,視線錯愕地,定格在走廊中央時。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黎野依然穿著那件寬大的黑風衣。
她不僅毫髮無傷,甚至悠閒地靠在醫院的導診台上,手裡正在剝著一個剛纔從檢查室果盤裡順出來的橘子。
橘皮的清香在滿是硝煙味的走廊裡顯得詭異。
而在她的身後,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宅女,正像個腦殘粉一樣,死死地抓著她的風衣下襬,滿眼星星。
黎野將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掀起眼皮,看著門口那個如同修羅降世般、卻又因為極度震驚而僵在原地的活閻王。
她咀嚼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帶著三分匪氣的笑意:
“霍總。你這醫院的安保,也是按秒計費的嗎?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