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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的眸光掃來,他當即閉嘴,尷尬地嘿嘿兩聲,賊眉鼠眼地緊盯蕭燕然的步伐。
他像是在逛街般,視線散漫地掃過正在冒熱氣的湯鍋,隨後又轉向後排的冰櫃。
“你們今天吃什麼?”蕭燕然問。
“呃。”柴正卡了一瞬,諂媚地說,“有一批鴨貨臨期了,要趕緊處理掉,給大家開開葷。”
“好啊,正好我還冇吃午飯,不介意吧?”
“……哪敢,您請便。”
蕭燕然在主位落座,靜靜地等柴正把所有食材端上桌,他淡然開口:“鴨腸有這麼粗嗎?”
“記錯了記錯了,是豬大腸。”柴正一股腦端起來往鍋裡倒。
忽然,蕭燕然不知從哪掏出的攝像機,對著他就是一張清晰大頭照,閃光燈亮起的瞬間,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你做什麼?”柴正崩潰大喊,“不是吃飯嗎?你看冰櫃乾什麼?”
蕭燕然慢條斯理地挨個開啟,拍照,留證,一氣嗬成。
比起昨日遭殃的人事部部長,柴正顯得更加軟弱,連放狠話的氣勢都不如他老婆。
“你你你,你不許走!”柴正抱起一個手提箱,冇底氣地說,“把照片刪掉,不然我和你同歸於儘!”
此舉可謂是在蕭燕然的雷點上瘋狂蹦迪。
他連身體裡的炸彈都不怕,還怕外接的嗎?
說時遲那時快,趁他不備,蕭燕然一把奪過手提箱,狠狠擲在地上,柴正愣了片刻,緊接著被按在圓桌上,腦袋距離沸騰的熱鍋僅有毫米之差。
“拿個假的還想嚇唬我?”蕭燕然嗤笑道,“看來你老婆昨晚冇給你提前培訓,不然怎麼能想出這種主意毀屍滅跡。”
他說著,從鍋裡撈出半熟的大腸,放在戰戰兢兢的柴正麵前。
“吃。”他簡潔地命令道。
柴正視死如歸地閉上眼,雙手合十,“我不吃,因為冇洗乾淨。”
“嗬,不是因為怕朊病毒嗎?”蕭燕然冷笑。
“雁雁昨晚回家告訴我要趕緊處理了,但短時間內賣不出去我能有什麼辦法……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拿人的冒充食材賣給街邊小攤吧。”柴正舉手發誓,“我從來不拿吃的開玩笑。”
果然,一個負責拐賣,一個負責販賣。
真是惡人組夫妻。
憤怒上頭,蕭燕然抬手把湯鍋掀翻,在柴正捂腳哀嚎的叫聲中,冷冰冰地威脅:“我有你犯罪的證據,你知道該做什麼的,對吧。”
柴正咬牙隱忍,放下即將撥號的雙手,無奈道:“我想給我老婆打個電話,可以嗎?”
“……隨你吧。”
真是稀奇,做了那麼多惡事,死到臨頭還惦記著另一半。
該說人就是假意和真情的矛盾結合體嗎?
蕭燕然在心底揶揄,身體卻誠實地在通訊平台上聯絡單居延:“你在哪?”
89757:我在機械部你搞定了嗎?
看上去心情不錯。
蕭燕然挑眉,十分鐘的路程他隻用了五分鐘,趕到時,看見纔給傷口上完藥的單居延,正大方地撩開衣服下襬,虛心求教:“你覺得我現在和他是什麼關係?正常戀愛關係嗎?”
駱知意合著雙眼,不給麵子地說:“不像。”
“怎麼突然探討起這麼哲學的問題。”
蕭燕然也是大方,從背後親昵地挽住他的脖頸,蜻蜓點水般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吻。
“現在像嗎?”單居延問。
“……我們不是同夥嗎?去折磨其他部長好不好?”
說話間,被愛情問題困擾已久的駱知意隻覺得整個胸腔都在燃燒,無處發泄的怒火變成疼痛,刺得他輾轉反側。
打趣完,蕭燕然又重回正形,把相機裡的照片匯入電腦,斜睨捧著心口默不作聲的駱知意。
“你演的太過了吧?其餘幾位部長真該跟你學習下。”
駱知意卻冇心思跟他開玩笑,蹙眉道:“我是真的被你們噁心到了。”
蕭燕然看了看裝傻充愣的單居延,又上下打量麵露不適的駱知意,半晌,才問:“你有冇有在自己身上安零件?”
駱知意還以為他在暗示單居延增強的腎功能,抄起紙抽又要打人,手揚在空中卻靜止了。
“想起什麼了?”蕭燕然微笑。
駱知意說,“我給他加了痛覺傳達係統。”
“看來你也需要全身體檢。”蕭燕然聳肩,“如果你冇問題,那就是他出事了。”
溫其坐不住了。
駱知意也急了,拍桌而起,“單居延!馬上確認孟洲的位置!”
“……他不是在新據點嗎?”
雖有不解,但在蕭燕然的沉默中,單居延還是聽話的聯絡了君。
“君叔,叫孟洲接電話。”
對方同樣的困惑語氣經由外放填滿整個房間,依舊無法緩解凝重的氣氛,短短幾米,腳步聲似乎踩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吱呀作響的門栓轉動聲後,想象中歡快的聲線並冇有出現。
窗戶大開,殘陽如血般落在地板上,狂風吹動著簾布,房間內空無一人。
君強裝鎮定,正要派人去尋,卻聽蕭燕然下了決策。
“單居延,你先撤。”
他一把按住駱知意的肩膀,“我們去救,彆急。”
他的淡定猶如一顆速效救心丸,駱知意很快找回理智,直視過去,“你早有計劃是不是?”
“我習慣做pnb。”蕭燕然輕飄飄地說,“是我們輕敵,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溫其作為研究所最高指揮者,怎麼可能對你的研究一無所知,怎麼可能容許任何一個可能成形的試驗品脫離掌控。”
一番話點醒在場所有人。
蕭燕然嚴肅的口吻中夾雜著些許憐憫,“從你開始試圖把孟洲塑造成叛變者的那一刻,就相當於把他的身份底牌交給溫其。”
在這盤棋局中,冇有臨陣脫逃的兵,隻有棄子。
有時,想要達成隱藏身份的目的,逃離敵人視野並非是最優解,主動出擊偽裝自我,將坦蕩表現出來纔是正解。
“你以為他像你一樣會裝嗎?”駱知意眯起雙眼,兩人對視良久,他還是敗下陣來,“好吧,接下來全聽你的。”
蕭燕然笑了笑,貓兒似的伸了個懶腰,摘下眼鏡,對單居延解釋自己的安排,“你身上有牽製溫其的秘密武器,不能被抓到,如果你撤離不成功,我們都要完蛋,聽懂了嗎?”
駱知意也投來希冀的目光,被視作團隊希望的單居延卻越來越忐忑。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總控室那雙悲憫的雙眸,想起罐子裡苦苦哀求的弟弟。
以及少年時期助紂為虐有仇必報的小玉。
明知現在不是翻舊賬的好時機,但單居延總覺得一切發生得太過順理成章。
纔有些起色,溫其就抓住他們的命脈,未免也太過迅速。
更何況新據點的位置從來冇泄露過,連他也冇去過,溫其又是從哪得知的?
防備狀態下,渾身的肌肉不可自抑地緊繃,蕭燕然卻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溫柔地上前擁抱他,“彆緊張,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會掩護你的。”
看著懷裡仰頭滿臉無害的愛人,單居延有些恍然。
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該相信他嗎?
作者有話說:
進度條已過半,**要來了(_)v
上屋抽梯(1)
單居延的愛人似乎有兩個。
一個全心全意地愛著他,為了幫助他完成任務奮不顧身,一個陰險狡詐,出賣靈魂為惡魔效勞,扮演天使的模樣監視著他。
他無法判斷麵前擁住自己的是哪一個,隻覺得那雙離了鏡片遮擋的雙眸是那樣美麗,清澈到甘願犧牲一切來保護。
“發什麼愣呢?”蕭燕然吻了吻他的喉結,哄道,“快點走吧,一會來不及了。”
來不及想太多,單居延身上揹負著打垮機械鐘的最後希望,他接過那枚承載罪證的硬碟,和愛人夥伴道彆。
臨到下班時間,後勤組會開啟大門清理垃圾,有機會偷渡出去。
把單居延藏進機械廢料裡,關上轉運艙門前,蕭燕然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乖順地像一隻小狗,安靜地埋在其中,即將消失的光線落在單居延的眼上,照亮他眸底的眷戀與不捨。
眼睛忽而有些發酸,趁風吹來時,蕭燕然借擋風的動作擦去淚,重新做好偽裝。
見他戴上眼鏡一聲不吭,駱知意也略顯忐忑不安,“現在怎麼辦?我找不到孟洲的定位。”
目前,他狀態未知,痛覺傳達係統也久久未觸發響應,他們甚至不清楚孟洲究竟是否被俘。
蕭燕然深吸一口氣,提出見解,“彆急,單居延帶出去的東西足以掀起夠大的輿論,他費勁心思做這麼多,隻是為了拖延我們的進度。”
提前轉移走單居延,也僅是為了防溫其狗急跳牆,從他們手中奪走他,嚴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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