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閉上眼睛，他想起決戰前遇見她的時候。那是在失落帝國的門口，她飄在空中，笑著把戒指遞給他。
“是讓你平平安安的。”她說。
他想起每一次輪迴，她都會出現。有時候是在聖森，有時候是在路上，有時候是在他剛剛失去一個人的時候。
她總是笑嘻嘻的第一個湊上前來，總是問“怎麽了臉色這麽奇怪”，總是用那種關心的語氣說話。
他想起那些笑聲。
那些從四麵八方傳來的、低啞非人的笑聲。那些笑聲和她平時的笑，不太一樣。但又好像，有什麽地方很像。
格林睜開眼睛，這一次的輪迴裏，他沒有選擇任何人。
他直接迴到了聖森。
聖森和往常一樣。
陽光，樹木，鳥鳴，花香。
一切都那麽祥和，那麽美好。
莉耶芙坐在一根低垂的樹枝上。
她今天不一樣。頭上戴著一個花環，用野花編的，五顏六色的，在她綠色的身體上顯得格外鮮豔。她看見格林，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很天真、沒有任何雜質。
她從樹枝上飛起來，撲棱著翅膀，飛到格林身邊，然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輕輕的，像一片羽毛。
“格林，”莉耶芙笑道，歪著頭蹭了蹭他的脖子，“你終於來找我了。”
格林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裏，感受著肩膀上那個小小的重量。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莉耶芙開始說話。
她說她一直看著他。從他第一次從地牢裏爬出來，第一次被巨龍殺死又複活，第一次遇見古茲，第一次學會使用魂的力量。
她說她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看著他變強，看著他學會戰鬥，看著他認識一個又一個人，看著他經曆一次又一次失去。
“你知道嗎，格林？”莉耶芙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乃至於愛意，“你每次都不放棄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格林沒有說話。
“不管失去多少次，不管死多少次，你都會站起來，繼續走。我一直看著，一直在看。每一次抉擇，每一次選擇，每一次痛苦。你從來沒有停過。”
她的聲音裏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
而是欣賞。
是那種看著一件藝術品、看著一個傑作的欣賞。
“格林，”她輕聲說，“我喜歡你。”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鳥在叫，風吹過樹葉，沙沙的響。
莉耶芙坐在格林肩膀上，小小的，輕輕的，像是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存在。
格林靜靜地站著。
他在等。
等那些厄運。
等那些笑聲。
等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但他等了很久，很久——
什麽都沒有發生。
莉耶芙隻是坐在他肩膀上，繼續述說著愛意：
說她有多喜歡看他戰鬥，有多喜歡看他堅持，有多喜歡看他每一次從絕望中站起來繼續前進，有多喜歡看他從不放棄的樣子。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春風，像是流水，像是——
像是那個一直在看戲的人，終於等到了主角注意到她的那一刻。
格林閉上眼睛，他終於明白了。
所有人都會死，所有人都會遭遇那種莫名其妙的厄運。哪怕小紅帽也在因為什麽東西疲於奔命，但這個綠色妖精是唯一一個和自己一樣不死的人。
那個一直在他身邊、一直笑嘻嘻地看著他、一直用那種“關心”的語氣說話的人——莉耶芙。
她是唯一不同的那一個。
陽光繼續灑落，莉耶芙坐在格林肩膀上，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歌，似乎是在喜悅又似乎是在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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