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格林看著龍王,語氣輕鬆,轉身向門口走去了。走到門口時,他停下,微微側頭。
“對了——”
龍王聞言抬頭看著他,想看看格林。
“海爾凱撒挑的肉,今晚我做。嶽父要不要來嚐嚐?”
“……”龍王的喉嚨陣陣閃爍,最終還是沒有一口龍焰噴出來,隻是冰冷的迴複道:“不用了。”
格林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大廳裏隻剩下龍王一個人。龍王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龍王靠在椅背上,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裏翻湧著即將爆發的風暴。片刻後,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守在門外的護衛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頭顱低垂,連呼吸都不敢重。
“傳我命令。”龍王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都隨之下降了幾分,“即刻準備,返迴龍族領地。”
護衛身體一震,恭敬地應道:“是,陛下。”
龍王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投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走到護衛身旁,聲音冷得像冰:“還有,傳令下去,所有已經成長為完全體的龍——那些血脈覺醒、達到半神之境的族人,無論身在何方,即刻返迴領地。”
護衛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又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陛下……這是要……”
“格林那個小子,”龍王冷笑一聲,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石牆,看向遠方:“既然他這麽輕鬆,那就讓他做好麵對整個龍族的準備吧。”
遠處,格林家中的廚房裏。
海爾凱撒坐在餐桌旁,尾巴輕輕甩動,盯著廚房的方向。廚房裏傳來古茲風魔法切菜的聲音,還有油鍋燒熱時的滋滋聲。
小紅帽趴在桌子的另一邊,下巴擱在手臂上,右手死死捏著不停掙紮的莉耶芙。她沒有多少靈感了,不知道怎麽玩綠蟲子了,就連當毛球丟給魄羅玩都玩膩了。
遠處坐著的艾米莉、米蘭達和賈巴沃克正在比誰的魔法更厲害,結果是賈巴沃克贏得了勝利。相同的魔力下,賈巴沃克的灰色光球要比艾米莉的金色光球和米蘭達的黑色光球要大。
並且賈巴沃克的灰色光球散發著莫名的波動,對靈魂有著難以察覺的影響力。似乎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賈巴沃克這個灰色小龍娘露出來了某種難以言說的笑容,似乎在想什麽壞點子。
芙羅拉蹲在一旁喂魄羅魔藥,雖然經過格林的調教,芙羅拉這個無常識公主的魔藥已經沒有危險了。但是仍有一些奇怪的副作用,找不到人試藥的千年公主隻好把魔藥全部喂給魄羅了。
露姆和維多利亞在奇怪的地方起了勝負欲,現在化身為了全自動洗地機。莉米露笑著看著這一切,默默地擺放好每一個人的碗筷。
廚房裏,格林係著圍裙,正把切好的肉下鍋。油鍋裏響起一陣歡快的滋啦聲。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次的事。火光映在他臉上,給那張一貫冷峻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一週後。
龍族領地。
長老考驗。
他想起龍王在自己離開前時的眼神,那是“我看你怎麽死”的眼神。格林把肉翻了個麵,思索著對策,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用“槍火擊潰”吧。
格林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油煙味還縈繞在圍裙上,但那張一貫冷峻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極淡的滿足。
他解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坐迴主位。
掃了一眼滿桌的菜——海爾凱撒挑的那些肉,他做了三道不同的菜:紅燒、香煎、燉湯。配上古茲準備的蔬菜,還有一些其他食物,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
格林抬起手,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好了。”
話音剛落——
轟。
不是魔法,是人。
小紅帽第一個衝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她坐下的時候,手裏還捏著莉耶芙——那綠蟲子被她捏得扁扁的,有氣無力地“嘻嘻”了一聲,至少離格林近了一點。
古茲第二,坐在他右手邊。然後是莉米露,溫柔地笑著,在格林對麵坐下。
米蘭達和艾米莉一左一右擠過來,賈巴沃克跟在後麵,灰色的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芙羅拉最後一個到,懷裏抱著裝魔藥的瓶子,慢悠悠地,像是在思考什麽。
飯吃到一半,桌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格林低頭,魄羅不知道什麽時候鑽到他腳邊,正仰著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尾巴在地上輕輕掃動,喉嚨裏發出細小的嗚咽聲——那是“給我吃的”的標準姿態。
格林夾起一塊肉,遞下去。魄羅一口叼住,尾巴搖得更歡了。格林又夾了一塊,繼續喂。喂到第三塊的時候,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他低頭,盯著魄羅。
魄羅也仰頭看著他,嘴裏還叼著肉,一臉無辜。格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眯起眼,魄羅的身體有一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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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羅拉。”
芙羅拉正舀湯喝,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千年公主特有的慢悠悠的表情:“嗯?王子大人有什麽問題嗎?”
“你給魄羅餵了什麽?”
芙羅拉的湯勺停在半空,她眨了眨眼,想了兩秒——那兩秒裏,她的表情從“我在迴憶”到“我想起來了”再到“糟糕”連續切換了三次。
“呃……”
她放下湯勺,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端莊得像是在參加宮廷宴會,但眼神已經開始飄。
“就是多蘿西姐姐那本古書上的魔藥配方。”
格林看著她。
“什麽效果?”
“不知道。”
“額……”
“王子大人!”芙羅拉連忙補充,手指在空中劃了幾個圈,“書上說了,絕對沒有危險!我用魔力檢測過,真的沒有危險!隻是……”
她頓了頓。
“隻是什麽?”
“隻是書上沒說具體效果是什麽。”芙羅拉的聲音越來越小,“隻說‘服用者將發生微妙的變化’。”
格林沉默了一瞬,他再次低頭,看向魄羅。
這隻雌性小狼已經把肉吃完了,正舔著爪子,舔得很認真。從外表看,她和平時沒什麽兩樣——銀灰色的毛發,蓬鬆的尾巴,濕漉漉的眼睛。
但格林注意到了,剛才魄羅抬頭看他的那一瞬間,那雙眼睛裏,有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像是什麽東西在裏麵動了動。
不是野獸的眼神,是別的什麽情感。
“微妙的變化,行吧。”格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靜。
芙羅拉,桌上其他人倒是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桌底下的魄羅。
魄羅感受到那麽多視線,抬起頭,無辜地“嗷”了一聲,然後它繼續舔爪子。
海爾凱撒湊過來,盯著魄羅看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沒看出哪裏不一樣啊。”
賈巴沃克的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想要湊近看看,被米蘭達一把拽住:“別嚇到它。”
魄羅被這麽多視線盯著,終於有點不自在了。她站起身,往格林腿邊蹭了蹭,把腦袋埋進他膝蓋彎裏,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屁股和一根輕輕晃動的尾巴。
格林看著那根尾巴,尾巴尖上,有一小撮毛——不是銀灰色,是銀白色。很淡,很小,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格林收迴目光,跟其他女孩子說道:“繼續吃飯吧。”
微妙的變化?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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