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格林站起身，正準備去看看小紅帽那邊的情況。古茲走到他身邊，翅膀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格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格林低頭看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動。
“能來一下嗎？”
格林看著她，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目光，看著她輕輕收攏的翅膀——那姿態，他太熟悉了。是她有重要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時的樣子。
“當然可以。”
古茲的眼睛亮了一瞬。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古茲的房間門口。
門推開，房間裏很溫暖，壁爐裏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映在牆上，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暖色。
但格林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床上。那張寬大的床上，鋪著柔軟的毯子。毯子中央，放著一顆蛋。
不是普通的蛋，那顆蛋有西瓜大小，通體是淡淡的紅色，上麵布滿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些金色紋路在火光裏微微閃爍，像是活的一樣，正隨著某種韻律輕輕跳動。
格林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古茲跟著他，在他身邊坐下，翅膀輕輕靠在他身上。
“它最近動得很厲害。”古茲輕聲說，伸出那隻覆蓋著紅色羽毛的翅膀，羽骨構成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蛋殼，“我能感覺到，它在長大，很快很快。”
格林伸出手，覆在蛋上，輕微地感知了一下：“確實，估計隻要一週了，很可能就在我去龍族之前。”
格林沉默了一瞬。
一週。
他去龍族領地之前，他們的女兒就會破殼。他看著那顆蛋，看著那些金色紋路緩緩流動，像是在呼吸。那裏麵，是他和古茲的孩子——流著他的血，帶著她的溫度。
格林輕輕撫過蛋殼，那一瞬間，蛋殼上的金色紋路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的觸碰。
古茲輕輕笑了
“她很喜歡你。”
“嗯。”
他站起身，抬起手。黑色的魔力從他指尖湧出，化作一層淡淡的薄膜，緩緩籠罩住整顆蛋。那薄膜很薄，薄到幾乎看不見，但上麵流動著可怕的波動。
“雖然家裏已經夠安全了，但謹慎一點也沒什麽不好的。”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小紅帽站在門口。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從格林的手，到古茲抱著他手臂的翅膀，到床上那顆被黑色薄膜籠罩的蛋。
然後她看向格林，格林也看著她，很短的沉默。但在這短短的一瞬裏，有什麽東西在三個人之間流動。
她輕輕鬆開格林的手臂，正準備說“我有點累了”。格林的手卻忽然攬住了她的腰。
古茲愣了一下，格林低頭看她，那雙黑眸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沒事，我兩個都一樣。”
古茲眨了眨眼。
小紅帽也眨了眨眼。
然後格林鬆開古茲，走向門口。走到小紅帽麵前，停下低頭看著她。
金發蘿莉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裏，有期待，有倔強，還有一絲“你終於想起我了”的小情緒。
格林伸出手，直接攬住小紅帽的細腰，另一隻手抱住小紅帽。一手一個，攬著她們，走出古茲的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銀色的光帶。
小紅帽靠在他左邊，古茲靠在他右邊。沒有人說話，但三道呼吸，漸漸融成同一個節奏。
走到格林房間門口時，小紅帽忽然開口：“海爾凱撒呢？”
“已經睡了，畢竟今天和我打了那麽多場戰鬥，不能再折騰了。”
小紅帽探頭往裏看了一眼——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人。她想起晚飯時海爾凱撒那副累得連尾巴都懶得動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傻龍。”
遠處，另一個房間裏。
海爾凱撒翻了個身，抱住被子。尾巴從被子邊緣探出來，在月光裏輕輕甩了甩。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麽夢。
也許夢到把格林按在地上了。
也許夢到什麽別的。
第二天清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海爾凱撒翻了個身，抱住被子，把臉埋進柔軟的織物裏。
好舒服。
渾身都舒服。
昨天那一架打得真過癮——雖然又被格林摔了十七次，但每一次摔完，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那種被壓製、卻又能從壓製中學到東西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暢快了。
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今天也要打。
今天一定要多撐兩招。
她這麽想著，慢慢睜開眼。
陽光有點刺眼。她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然後撐起身，看向床邊——
空的。
格林不在。
海爾凱撒愣了一下，纔想起來昨天她是迴自己房間睡覺去了，然後聽到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她掀開被子，跳下床，隨手攏了攏散亂的銀發，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裏彌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氣。
她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海爾凱撒順著香氣走到餐廳門口，一眼就看見了格林。
他坐在餐桌旁，手裏端著一杯茶，姿態閑適，像是在等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那張一貫冷峻的臉鍍上一層暖意。
海爾凱撒的尾巴輕輕翹了翹。
“格林！”
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撐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今天幹什麽？還去訓練場嗎？我覺得我今天能多撐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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