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海爾凱撒再次被擊飛，這一次她沒有摔進草坪，而是後背撞上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裏。她靠著格林滑坐下來，大口喘氣，紫發散亂，尾巴無力地搭在地上，看起來真的快累了。
“第……第幾次了……”
“第57次，今天就到這裏，再多的話就要適得其反了，好好休息吧。”
海爾凱撒仰頭看他，眼神裏滿是不甘，但身體已經誠實得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隻是吐出一口濁氣。
站起來的瞬間，她腿軟了一下，差點又坐迴去。格林的手穩穩托住她的腰部和手臂，那力道恰到好處，剛好夠她穩住身形，又不會讓她覺得難受。
“迴去之後可以吃一點芙羅拉的魔藥，雖然她有的時候會搞出很奇怪的東西，但有的效果不錯。”
海爾凱撒點點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樹葉。她正想說什麽，格林已經轉頭看向訓練場入口，那裏有兩道身影正站在黃昏中。
小紅帽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表情淡淡地看著這邊。莉米露站在她旁邊，手裏提著一個籃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格林先生！”莉米露遠遠地招手，“該吃晚飯啦！”
海爾凱撒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她的臉微微一紅。格林收迴目光，落在她身上。
“海爾凱撒，你先跟她們迴去。”
“嗯？那你呢？”
格林沒有直接迴答。他走到小紅帽麵前，從懷裏掏出那包被布裹著的肉——海爾凱撒下午買的那三塊——遞給她。
小紅帽低頭看著那包肉，又抬頭看看格林，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
“迴去的時候跟古茲說今天晚上我來做飯，還有晚上的時候記得等我。”
小紅帽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那表情隻持續了一會，很快就收了迴去。她接過肉，語氣淡淡地說：“哦，那你快點迴來。”
“走吧，公主殿下。”莉米露在一旁輕輕笑了，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扶住海爾凱撒的手臂，“格林有事要忙，我們先迴去準備。”
海爾凱撒看著格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格林看著她，那雙黑眸裏，有一絲極淡的安撫。
“很快。”
海爾凱撒點點頭，她跟著莉米露和小紅帽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迴頭，看見格林還站在原地，暮色從他身後湧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
他又看了她們一眼，然後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訓練場邊緣的陰影裏，兩道身影正站在那裏。
雷屬性護衛和水屬性護衛她們看見格林走過來的時候，身體同時繃緊了一瞬，麵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格林在她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們不敢去跟龍王講話？”
格林的聲音很平靜。
兩位護衛對視一眼，雷屬性護衛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對上格林那雙平靜的黑眸，話又嚥了迴去。水屬性護衛微微欠身，姿態恭敬：
“格林閣下，龍王陛下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
“話由我自己去講。”格林打斷她，頓了頓笑道，“正好，可以好好跟這個‘嶽父大人’談談。”
兩位護衛的表情同時僵住了，雷屬性護衛的嘴角微微抽搐。水屬性護衛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在忍什麽別的。
嶽父。
他喊龍王陛下嶽父，而且喊得那麽自然，那麽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雷屬性護衛在心裏瘋狂吐槽：
你喊龍王大人一句嶽父就快要把龍王給惹毛了吧？！你知不知道龍王聽到這個稱呼會是什麽表情？！你——
但她什麽都沒說出口。
因為她隻是護衛。而眼前這個人，是連龍王都要親自來見的家夥。
水屬性護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格林閣下，請隨我們來。”
夜色正在籠罩帝國首都。
格林跟著兩位護衛穿過幾條街道，最後在一座獨立宅邸門前停下。宅邸不大，但位置隱蔽，周圍沒有任何其他建築。門口站著兩個身著勁裝的龍族護衛——是生麵孔，氣息沉穩，至少是半神中段。
他們看見格林，目光同時一凝。
雷屬性護衛上前一步，低聲說了幾句。那兩個護衛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默默讓開。
門推開。
大廳裏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近乎壓抑。
龍王坐在主位上，卸去偽裝後的金色長發垂落肩頭，金色的豎瞳在燭光裏閃爍著冷光。他穿著一身深色長袍，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但周身那股無形的威壓，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格林走進去，步子不緊不慢，像是走進自己家的客廳。
他在大廳中央站定，與龍王隔著二十步的距離對視。兩位護衛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沉默。
很長的沉默。
龍王盯著格林，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燭光，也倒映著那個黑發黑眸的英俊年輕人。雖然很想要現在動手，但畢竟是龍王，該有的考量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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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開門見山。沒有寒暄，沒有試探，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海爾凱撒可以留幾天。”
他的聲音低沉，在大廳裏迴蕩。
“一個星期之後，你要把她帶迴龍族領地。”
格林看著他，沒有說話。龍王繼續說，語氣依舊平穩，像是在宣佈一個既定的事實：“然後，接受龍族的考驗。”
他的金瞳微微眯起
“你可以和她在一起——前提是，能夠讓所有的龍族長老同意。”
話外之意很明確，所有的龍族長老同意。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隻有力量才能說服他們，財富和權力對於龍族壽命悠久的長老而言並不稀缺。
格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龍王，看了兩秒。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以。”
迴答得十分幹脆，沒有絲毫猶豫，格林繼續說道：“或者說，求之不得。”
大廳裏的空氣彷彿又凝固了幾分，龍王盯著他，盯著那雙黑色的眼睛，盯著那張平靜的臉。
他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一點破綻，一點“我知道這很難但我硬著頭皮上”的破綻，一點“我其實心裏沒底但我要裝”的破綻。但他沒有找到，那雙眼睛裏，隻有戰鬥的**和一點理所當然。
“……”
“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格林。”
如果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夠做到這麽漂亮的話，海爾凱撒喜歡他也無妨，甚至他的王位……也未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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