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海爾凱撒姣好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結結實實地砸進了訓練場邊緣的草坪，之後又因為慣性滑行了一小段路程。
柔軟的草葉在她身下炸開，濺起一片綠色的碎屑。她仰麵朝天躺著，四肢攤開，銀發散落在草叢裏，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天空在她眼裏旋轉，夕陽已經沉得隻剩一線金邊，暮色正從四麵八方湧來。
“第……第幾次了……”她喃喃道，聲音裏帶著喘不過氣的沙啞。
格林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第十七次。”
海爾凱撒偏過頭，格林站在她身邊，木劍已經插在一旁，正低頭看著她。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從他背後透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那雙黑眸裏，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今天進步了，多撐了三招。”
海爾凱撒盯著他，盯了兩秒。然後她咧嘴笑了，那笑容裏帶著疲憊，帶著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暢快。她的尾巴在草叢裏輕輕甩了甩，甩出一片細碎的草屑。
“明天，”她說，聲音還喘著，但語氣已經恢複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明天我一定把你按在地上。”
格林沒有反駁，他隻是伸出手把海爾凱撒拽了起來。海爾凱撒也沒有拒絕，借力站起身。
站起來的瞬間，海爾凱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格林用的力道雖然很大，但是那力道控製得精準得可怕，像是早就計算好了她的體重、她的重心、她的速度。
她抬頭看他，格林已經收迴手，目光投向訓練場邊緣。
“你剛才……”海爾凱撒開口，有點遲疑，“是不是收力了？”
“收了一點力，你的進步也是主要部分。不過離我要求的水準差得遠，別太得意。”
海爾凱撒的尾巴翹了翹。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有點不服氣，又有點……開心？
以前格林打架從來不會收力的，每一次都是全力以赴，每一次都把她壓製得死死的。但今天，剛才那一摔，她落地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力道是散的，是經過緩衝的。
海爾凱撒還想要再聊一下，但格林看著的訓練場邊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身影出現在暮色裏，雷屬性護衛和水屬性護衛，麵色都有點複雜。
她們走到近前，先是對格林微微點頭，那姿態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然後再轉向海爾凱撒恭敬說道：
“公主殿下。”
雷屬性護衛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龍王陛下有請，他有事想跟您說。”
海爾凱撒的尾巴僵了一瞬，她下意識地看向格林。格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迴去告訴龍王，過幾天我會親自送她迴龍族領地。有什麽事情，可以到時候再說，龍王應該明白的。”
兩位護衛對視一眼，雷屬性護衛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大概是“這是龍王陛下的命令”之類的話。但她的話還沒出口，就對上了格林的目光。
“有問題？我剛剛的話沒有聽清楚嗎？”
雷屬性護衛的話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水屬性護衛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兩人沉默了一瞬，然後——
“好的。”
她們齊聲應道，轉身離開，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
訓練場上安靜下來，海爾凱撒看著那兩道匆匆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格林，眨了眨眼。
“她們……就這麽走了？”
格林收迴目光，落在她臉上。
“不然呢？反正她們隻是傳話，你父親鐵了心帶你迴去之前就動手了。”
海爾凱撒的尾巴甩了甩，她想說“那可是我父親的命令”，但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因為她忽然意識到格林剛才那句話，不是在跟護衛商量，也不是在請求轉達，算是一種通知。
“對了，你剛才說……”海爾凱撒盯著格林，盯著那雙黑色的眼睛，盯了兩秒 聲音裏帶著一絲奇怪的意味，“過幾天親自送我迴去？”
“嗯。”
“不是現在？”
“不是。”
海爾凱撒的尾巴又翹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不是現在”這四個字，心裏忽然就鬆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被輕輕放了下來。
格林看了看海爾凱撒的龍角，然後伸手摸了摸，觸感冰涼堅固，大小和形狀都很趁手。
“我們才剛到那一步，你捨得離開嗎？”
海爾凱撒的呼吸頓了一拍。那揉頭的觸感太熟悉了。格林他的手指溫熱而幹燥，力道恰到好處，每一下都讓她的思維卡頓一下。但這一次，讓她卡頓的不隻是觸感，還有那句話。
我們才剛走到那一步。
那一步。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些親密得讓她臉紅心跳乃至於大腦空白的時刻，想起蜷在他懷裏的溫度，想起醒來時看到的他的側臉。
她忽然明白了，格林對她，已經開始不一樣了。不是因為她是龍族公主，不是因為她是好戰的宿敵，而是因為——她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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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爾凱撒的尾巴翹得更高了。那尾尖在暮色裏輕輕晃動，晃出一道道柔軟的弧線。
她的臉有點紅，但那紅色裏沒有羞惱，隻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暖洋洋的東西。她盯著格林，盯了兩秒。然後她開口，聲音悶悶的：
“……不捨得。”
格林看著她那副“我很不想承認但我還是說了”的表情，覺得有點受用，緩緩收迴了手。
“那就不急著走，在我家多住幾天。”
海爾凱撒點點頭，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麽，抬頭看他：
“可是我父親那邊——”
格林的目光投向暮色深處，投向那兩道護衛消失的方向。
“讓他等著，等下我跟他說一下，所以還打嗎？”
海爾凱撒活動了幾下肩膀。
“打。”
劍光再次亮起，暮色漸深，但訓練場上的兩道身影，還在交錯。然後緊接著就是一道有著尾巴的紫色身影被打飛出去……
遠處，某個陰影裏。兩位護衛站在那裏，麵色複雜地看著訓練場的方向。
“就這麽迴去跟龍王複命？”雷屬性護衛問，水屬性護衛沉默了一瞬，有些沉悶地說道：
“不然呢？你去跟那個格林說‘不行，現在就得走’？”
雷屬性護衛想起剛才那一眼，後背又滲出一層冷汗。
“……算了，要不我們等等？那個格林似乎也會找龍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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