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的身形在陰影中穿行，帝國首都的街巷對他而言太過狹窄，但化為人形後，這種程度的隱匿不成問題。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不像往常那般從容。
知道了女兒的心思，還有那個名為“格林”的可惡男人。龍王還算有理智，他知道一旦主動動手的後果。
他迴到臨時落腳的地方，一座位於城東的獨立宅邸。龍族在人類世界自然有產業，畢竟千年積累，不可能連個住處都沒有。而且海爾凱撒那三個半神要是來人類帝國這麽久連住處都搞不定，就趕緊滾吧。
推開門的瞬間，兩道身影已經跪在廳中。
是留守在海爾凱撒身邊的雷屬性護衛和水屬性護衛，她們接到通知就趕來了，此刻跪在地上，頭微微低垂，姿態恭敬。
“起來。”
龍王的聲音很淡，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凱撒這些日子，狀態如何？”
雷屬性護衛和水屬性護衛對視一眼。這個問題……不太好迴答。最後還是水屬性護衛先開的口，她的聲音柔和，像是在斟酌用詞：
“公主殿下她……很精神。”
“‘很精神’是什麽意思？”
水屬性護衛頓了頓，然後說：
“就是……每天都很開心。早上起來會哼歌，去學院的時候步子很快，訓練的時候特別賣力，晚上迴住的地方會……會發呆。”
龍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哼歌？發呆？”
“是。”水屬性護衛點頭，“以前公主殿下從來不會哼歌的，訓練就是訓練，打完就走。但現在……她會一邊熱身一邊哼，雖然哼得不成調。發呆也是，有時候坐在窗邊，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龍王沉默了片刻。
“那她發呆的時候，臉上是什麽表情？”
水屬性護衛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迴答：
“就……嘴角會翹起來一點。眼睛有點飄，不知道在看哪裏。尾巴會輕輕甩，不是警惕那種甩，是……是那種……”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
雷屬性護衛接話，語氣幹脆：
“就是傻乎乎的那種。”
龍王的目光轉向她，雷屬性護衛毫不退縮，繼續說：
“陛下，屬下說句實話，公主殿下現在完全就是一副‘心思被人勾走了’的樣子。每天跟我們說話，三句不離那個格林。什麽‘格林今天又教了我一招’、‘格林今天又壓製我了’、‘格林今天說我進步了’——聽得我們耳朵都起繭了。”
水屬性護衛在旁邊補充：
“而且她管格林叫‘宿敵’。明明喜歡得不行，非要說是宿敵。那天晚上在格林家留宿，第二天迴來跟我們說‘我隻是在盯緊宿敵’——陛下您說，哪有盯宿敵盯到留宿的？”
龍王的臉微微抽了一下。
留宿？留宿？！
“她留宿過？”
“是。”水屬性護衛點頭，“不止一次。最開始是訓練太晚，格林說可以住下。後來就……就變成習慣了。公主殿下有時候會帶換洗衣服過去。”
龍王的眉頭皺了起來。
留宿、帶換洗衣服……。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更快了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不安。
“那……”他開口，聲音低沉，“她和那個格林，有沒有發生什麽？”
兩位護衛又對視一眼。
這個問題……
雷屬性護衛開口，語氣認真：
“陛下，這個我們真的不知道。公主殿下住在格林那裏的時候，我們是在外麵守著的。格林那個地方……有結界，我們進不去，也感知不到裏麵的情況。”
水屬性護衛補充：“而且公主殿下從來不說細節。我們問過，她就臉紅，然後就追著我們打，不讓問。”
龍王沉默，海爾凱撒臉紅、追著打、不讓問？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敲動的速度快出了殘影。
“那你們覺得，”他緩緩開口，“她和那個格林，到了什麽程度？”
兩位護衛沉默了一瞬。
水屬性護衛輕聲說：
“陛下，公主殿下她……真的很喜歡那個人。我們跟著她這麽久，從沒見過她對誰這樣。每天醒來第一個想到的是他，睡覺前最後一個想到的也是他。訓練的時候，隻要格林在旁邊，她就特別賣力，像是想證明什麽。格林誇她一句，她能開心一整天。”
雷屬性護衛點頭：“而且格林對公主殿下也很好。訓練的時候會有耐心，打完架會給她遞水遞毛巾，有時候還會揉她的頭。公主殿下被他揉頭的時候，那個表情……”
她頓了頓，想了個詞：
“就跟小貓似的。”
龍王的臉又抽了一下。
小貓……
他那個追著護衛滿山跑、學龍焰燒穿屋頂、把禮儀老師氣迴老家的女兒，在別人麵前，像小貓？
“所以，”他的聲音有些發幹，“她是真的喜歡那個格林。”
“是。”兩位護衛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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