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米露抬頭看格林,粉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瞭然——她太瞭解格林了。這種平靜的語氣,這種冷冽的情感,這種看似隨意的詢問,往往意味著……
有人要倒黴了。
但她沒有任何猶豫,輕聲迴答:“拉瑟福德,【自然】派係的資深長老,半神。在教會內以保守頑固著稱,反對一切‘非自然’的魔法與技術,對與異教合作尤其反感。”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曾公開批評過舊城區計劃,說‘借用異教之力是對聖火的玷汙’。”
莉米露說這些話時,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支援。如果格林要對拉瑟福德出手,她不會阻攔——在她心裏,格林的安全和意誌,遠比一個教會頑固老頭的偏執重要。
格林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莉米露清楚這個反應,這就是記住了。
貞德這時纔跟上來,她完全沒有察覺剛才那短短幾秒內發生的微妙交流。她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剛才的爭執上,臉上帶著歉意:
“抱歉,格林先生,讓你見笑了。教會內部最近……壓力很大。”
“沒事。”格林轉身看向她,臉上仍是那抹平靜溫和的笑容,“反倒是你,聽起來被為難了?”
貞德麵上露出些許無奈,和格林並肩往前走。莉米露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半步,像個盡職的陪同者——但她粉色的眼眸一直落在格林背上,眼神溫柔。
“拉瑟福德長老希望我以騎士長的身份,勸說那些投靠貴族的半神迴歸。”貞德邊走邊說,語氣裏透著無奈,“但這怎麽可能呢?他們選擇離開,有自己的理由。況且……”
“拉瑟福德長老希望我以騎士長的身份,勸說那些投靠貴族的半神迴歸。”貞德邊走邊說,語氣裏透著無奈,“但這怎麽可能呢?他們選擇離開,有自己的理由。況且……”
她壓低聲音:“我私下接觸過其中兩位擁有權柄的半神,他們透露……天界的沉默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有些半神感知到了某種‘召喚’,但不是來自聖火,而是……別的什麽。”
格林眼神微動:“別的什麽?”
“不清楚。”貞德搖頭,“但他們說,繼續留在教會等待一個可能不再迴應他們的神明,不如去尋求新的力量或庇護。而貴族能提供資源和地位,所以……”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瞭。比起在教會維護秩序,他們選擇加入貴族為自己謀取利益,不過也算是人之常情。畢竟格林也經常用利益聚集別人,利益相同,目的相同,相處起來也更容易。
兩人並肩走到主殿外的庭院,晨光穿過彩色玻璃窗,在石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幾名低階修女匆匆走過,向貞德行禮。
“說起來,舊城區今天的義診,需要增加兩個醫師。”
貞德自然地轉換了話題,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提供的那些特效藥效果很好,蘊含的生命力很強,很多慢性病患者都在好轉。我昨天看到一位臥床三年的老人,已經能自己走到醫療站換藥了。如果能夠運輸到其他偏遠地方,那麽產生的影響要比教會的光魔法師更顯著。”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格林倒是不覺得驚訝,畢竟是莉耶芙牌無限生命能源出品,效果自然顯著。
兩人並肩走著,格林忽然問道:“即使教會內部有人反對,即使可能被質疑忠誠,你也覺得值得?”
貞德毫不猶豫地點頭:“值得。信仰的本質是踐行善行,而不是固守教條。如果救治生命、改善民生是‘異端’,那我寧可當個異端。好在,聖火教會的教義不會犯這種錯誤。”
她說得坦蕩,毫無保留。這就是貞德——正直、務實、認準了路就會走下去,哪怕麵對壓力也不退縮。
格林沉默片刻,忽然問:“之後有什麽打算?”
“先把舊城區穩定下來。”貞德不假思索地迴答,“然後……我想找到一種方法,讓更多人看到,信仰與務實並不衝突。也許能在教會內部推動一些改革。”
她說到這時,眼裏有光——不是聖火的光芒,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堅定的信念之光。
“聽起來很艱難。”格林說道,而且很可能徒勞無功。
“但值得。”貞德微笑,“而且有你在……總覺得這件事可以做到。”
她說得很真誠、自然,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裏蘊含的私人情感,格林能聽出其中隱含的信任與依賴。
格林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笑:“那就繼續做吧。需要什麽,告訴莉米露或直接找我。”
“謝謝。”貞德看著他,眼眸裏映出他的身影,“格林,我由衷地感謝你。”
格林則平靜地點頭:“互相扶持罷了。”
三人繼續往前走,陽光灑滿庭院。
而在他們身後,議事廳的陰影裏,拉瑟福德長老正透過窗戶,陰沉地盯著格林的背影。
“與異端為伍……貞德騎士,你遲早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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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自語,然後轉身,走向更深處的檔案室。
有些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暗處悄然生長。有些衝突,一旦埋下,就註定會在某個時刻爆發。
貞德在認真討論舊城區的下一步計劃,眼神清澈,笑容溫暖。
莉米露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細節,目光總是溫柔地落在格林身上。
而格林……
他溫和地迴應著,目光卻偶爾瞥向拉瑟福德離開的方向。黑色的眼眸深處,一片冰冷。
晨間的交談結束後,格林陪著莉米露完成了她在教會的例行工作——主要是與幾位相熟的溫和派神官溝通,確認一些慈善物資的交接細節。
莉米露處理這些事務時細致而高效,粉色的眼眸專注而溫柔,總能讓人感受到真誠。格林安靜地在一旁等待,偶爾在她需要時補充一兩句,或是用平靜的眼神給予支援。
一切進行得順利而平和,彷彿剛才議事廳外的短暫交鋒從未發生。
但莉米露知道,那隻是風暴前的寧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格林詢問拉瑟福德情報的那一刻起,一種熟悉的、近乎絕對的“殺意”就在他心中成形了。莉米露之前的猜測顯然是正確的,格林已經決定幹掉那個長老了。
那不是衝動的怒火,而是經過理性權衡後的冰冷判斷,拉瑟福德被標記為“敵人”,且是不可轉化、無法共存的型別。
拉瑟福德的這種偏見與敵意,結合其影響力,已經對格林珍視的人、在乎的計劃、乃至未來的佈局構成實質性威脅。那麽,清除這個威脅就成為了最高效、最合理的選擇。
莉米露對此沒有異議。她的信仰早已錨定在格林身上,她的善惡觀也與格林同步。威脅格林的人,就是她的敵人。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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