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結束,兩人並肩走向教會大門。午後的陽光正好,將巍峨的聖殿與修剪整齊的庭院鍍上一層金色。幾名孩童在修女的看護下追逐玩耍,笑聲清脆。
就在這時,拉瑟福德長老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迴廊的轉角。他似乎剛從檔案室出來,手中拿著一卷陳舊的羊皮紙,臉色依舊陰沉。看到格林和莉米露,他腳步明顯一頓,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狹路相逢。
格林停下了腳步,莉米露也自然而然地停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姿態平靜。
拉瑟福德本想無視他們徑直走過,但格林卻主動開了口,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拉瑟福德長老。”
老長老不得不停下,渾濁的眼睛瞥向格林,帶著戒備與不耐:“什麽事?”
格林微微抬頭,目光掠過拉瑟福德頭頂,投向澄澈的藍天。陽光落在他黑色的眼眸裏,卻沒有映出絲毫暖意。
“今天天氣很好。”格林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拉瑟福德眉頭一皺,完全沒料到對方會說起這個。他冷哼一聲:“哼,天氣好壞,與異端何幹?”
言語間依舊是那股居高臨下的排斥。
格林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掃視著什麽資訊,目光重新落迴長老臉上,平靜地繼續說道:“所以,好好珍惜吧。”
“……”拉瑟福德愣了一下,沒聽懂。
格林卻沒有解釋的意思,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明天,可能就看不到了。”
說完,格林微微頷首,算是盡了最後的禮節,然後便帶著莉米露,步履平穩地從拉瑟福德身邊走過,向著教會大門外的陽光走去。
拉瑟福德僵在原地,足足過了兩三秒,才消化完那句看似平常卻透著詭異的話。
“莫名其妙!”
他低聲斥罵了一句,將之理解為異教徒毫無邏輯的瘋言瘋語,或是某種拙劣的挑釁。他緊了緊手中的羊皮紙卷,心頭那點因檔案中發現某些“有趣”線索而升起的盤算,此刻又被對格林的厭惡所覆蓋。
“狂妄之徒……遲早要讓聖火淨化你們。”
他恨恨地低語,轉身走向自己的居所,完全沒把那句“警告”放在心上。他可是聖火教會的資深長老,半神強者,身處教會核心區域,豈是一個來曆不明的異端能威脅的?
走出教會大門,溫暖的陽光灑滿全身。街道上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氣息。
莉米露輕輕靠近格林,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清:“他完全沒聽出來呢。”
“嗯。”格林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街對麵正在玩耍的孩童,神情依舊平靜,“不重要,反正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格林沒有閑工夫提醒那個長老,他接觸主要是為了收集情報,既然明確了對方的實力,目的也就達成了。
“迴家?”莉米露問,粉色眼眸中帶著全然的信任與支援。她知道,格林既然決定了,就一定會去做。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他身後,確保“家”的安寧,等待他歸來。
“嗯,先迴去。”格林點頭,“晚上再出來。”
他的語氣平淡,清理工作,自然要在最合適的時間進行。夜晚,總是能掩蓋許多東西,也能讓某些“意外”顯得更合理。雖然按照格林的計劃,他並不需要掩飾。
兩人融入街道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而在他們身後,聖火教會巍峨的建築群在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拉瑟福德長老的房間窗戶緊閉,彷彿一個與世隔絕的堡壘。
……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聖火教會巍峨的建築群。白日的喧囂與神聖沉澱為一片寂靜,隻有巡邏守衛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寧靜。
拉瑟福德長老的房間位於教會建築群深處,一棟獨立的石製小樓。窗戶緊閉,內部隻亮著一盞昏黃的魔法燈。
他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前,就著燈光仔細研讀白天從檔案室取出的羊皮古卷,眉頭緊鎖,似乎在費力解讀著什麽古老的文字或圖譜。
“……‘權柄的轉移需以純淨之血為引,共鳴之魂為橋’……”他喃喃自語,蒼老的手指劃過泛黃的紙麵,“這記載……難道與天界的沉默有關?不對,一點都不像……”
他沉浸在古老秘密的探索中,全然沒有察覺,房間角落那盆原本用於裝飾、看似無害的植物,似乎有些不對勁。
幾乎是同時,房間中央的空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撕裂,一道高大、深沉如最濃重夜色的身影憑空浮現。
黑色盔甲覆蓋全身,線條冷硬流暢,彷彿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盔甲表麵沒有任何華麗紋飾,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暗,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一柄通體黝黑、樣式奇特的長劍握在那隻覆甲的手中,劍身無光,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寒意。
來人正是格林。褪去了平日那身簡潔的常服,收斂了所有溫和笑意,此刻的他,如同從深淵踏出的魔神,僅僅是站在那裏,無形的壓迫感便讓房間的空氣都近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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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瑟福德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驟然收縮,震驚與駭然瞬間炸開。
他畢竟是半神,反應極快,幾乎在感知到那恐怖存在感的同一時間,體內沉寂的聖火之力便瘋狂湧動,身下的座椅炸裂,蒼老的身軀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敏捷,向側後方急退!
“誰?!膽敢擅闖……”他的厲喝纔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為那道黑色身影動了。
沒有警告,沒有言語,甚至連多餘的眼神交流都沒有。格林一步踏出,腳下的石磚無聲龜裂,黑色的長劍劃破空氣,帶起一道近乎無聲卻淩厲到極致的軌跡,直斬拉瑟福德!
快!無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拉瑟福德視覺捕捉的極限!
拉瑟福德隻來得及將手中下意識抓起的防護寶石擋在身前,同時全力激發能夠他最高階的魔法護盾。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響!防護寶石連同他的防護魔法像紙糊般被撕裂,黑色的劍光摧枯拉朽地劈碎了倉促形成的聖火護盾,狠狠斬在拉瑟福德匆忙架起的手臂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呃啊——!”拉瑟福德慘叫著,整個人像被攻城錘擊中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背後的石牆上!堅硬的石牆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他口中噴出鮮血,內腑翻騰,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顯然已經骨折。
格林看著倒地死去的拉瑟福德,然後將目光移到其他地方。拉瑟福德的實力弱成這樣,還在意料之中。格林本來也就打算將它作為引子,畢竟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麵。
巨大的爆炸聲和能量衝擊,如同深夜驚雷,瞬間撕破了教會的寧靜,格林預想中的人很快就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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