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他握著門把手，停頓了半秒，迴頭看了一眼客廳——
小紅帽正抱著魄羅，和重新飛起來但渾身濕漉漉、一臉生無可戀的莉耶芙“玩耍”。艾米莉湊在旁邊看熱鬧，米蘭達依舊在打磨斧頭，古茲打了個哈欠。
壁爐的火光溫暖，一切都是日常的模樣。
格林嘴角極輕微地揚了一下，推門進入書房。
門關上，隔絕了客廳的喧囂。
書桌上，傳訊水晶已經亮起柔和的紫光——海爾凱撒提前撥過來了。
格林在水晶前坐下，接通。
“格林！你遲到了三秒！”水晶裏傳出龍娘少女充滿活力的聲音，“我今天又有了新發現！關於龍焰魔法的逆轉——”
“行，你說吧。”
格林點頭後默默傾聽著，目光卻飄向書房的窗外。
夜色中，蜜語坊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一小時很快過去，格林結束了與海爾凱撒長達一小時的輔導——大部分時間是在糾正龍族公主那些過於天馬行空（且充滿危險）的魔法構想。
傳訊水晶的光暈緩緩消散，書房重歸安靜。而水晶另一端，位於蘭至愛爾學院的奢華寢室內，身為龍族公主，海爾凱撒能夠用來裝飾房間的珍寶數不勝數。
海爾凱撒“噗通”一聲撲倒在鋪滿柔軟絨毯的大床上，整條龍像泄了氣的皮球。她穿著寬鬆的紫色睡袍，龍尾無精打采地搭在床沿，尾尖的紫色鱗片隨著心情低落而微微黯淡。
“不公平……”她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明明我都這麽努力了……”
就在剛才的輔導中，她又提起了那個永恆的話題：“格林！我們來公平決鬥吧！這次我一定不會輸！”
而格林的迴答一如既往地平靜：“你上次的偷襲都是被我用一隻手按在牆上動彈不得，而且之前的挑戰也是我全方麵碾壓。所以，海爾凱撒，在你取得突破性進展之前，這種‘公平決鬥’沒有意義。”
一隻手！
按在牆上！
動彈不得！
這幾個詞在她腦海裏迴圈播放，每播放一次，她那張精緻的臉蛋就紅一分。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羞恥——羞恥於自己確實每次都被輕鬆碾壓，羞恥於自己明明知道結果還要一次次挑戰，更羞恥於……
她其實有點享受那種被格林專注對待的感覺。哪怕是被按在牆上，至少那雙黑色的眼睛是在看著她，隻看著她。
“嗚……”海爾凱撒在床上滾了半圈，仰麵躺著，望著天花板上鑲嵌的紫水晶吊燈。她的紫發鋪散在絨毯上，像盛開的鳶尾花。
“突破性進展……哪有那麽容易啊……”她嘟囔著，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虛劃。
紫色的魔力絲線在空中交織，勾勒出一個複雜的三維魔法陣——那是她最近研究的“魔法模型”。按照理論，如果能成功，可以將施法威力提升三倍以上。
但每次在最後的關鍵節點，魔力總會失控。在立體空間內平衡各個節點的魔力要比平麵難得多，就資料分析而言，多了一個z軸帶來的資料量太大了。
如果是簡單的魔法，其增加幅度不大。但如果是複雜的高階魔法，資料量不再是簡單的增加，而是激增、膨脹或呈幾何級數增長。
至於那種動輒上萬乃至更多的魔法，光是平麵圖就讓人頭皮發麻，更不用說搞成立體的資料量了，可是……
“為什麽格林就能那麽輕鬆……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嗎？”海爾凱撒收迴手，魔法陣無聲消散。
海爾凱撒想到了格林給她演示時抬手構建魔法陣的樣子，那麽大的資訊量，格林是怎麽處理過來的？她側過身，抱住一個印著龍族紋章的抱枕，尾巴無意識地左右搖晃。
龍尾的擺動幅度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如果興奮，尾巴會高高翹起快速搖晃；如果憤怒，尾巴會繃直鱗片豎起；而現在這種緩慢的、帶著點委屈的左右搖擺，說明她在反思和不甘。
“我也要變強……強到讓格林不得不認真對待我……”她把臉埋在抱枕裏，聲音越來越小，“強到……能和他並肩……”
而不是永遠被當成“需要輔導的學生”或“可以隨手按在牆上的小丫頭”。
寢室窗外，蘭至愛爾學院的月色清冷。
海爾凱撒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抱著抱枕，尾巴搖啊搖，腦海裏反複迴放著格林說“突破性進展”時的表情。
平靜，淡然，卻帶著一絲……期待？
“好！”她突然從床上彈起來，紫發飛揚，“不就是突破性進展嗎！我海爾凱撒可是龍族千年一遇的天才！一定能夠做到！”
她跳下床，赤腳跑到書桌前，抓起羽毛筆就開始在羊皮紙上狂寫新的演算公式。
完全忘了剛才的沮喪。
與此同時，北方冰雪王城。
白雪公主剛結束與幾個部落使者的會談，迴到自己的私人書房。她脫下厚重的披風，露出下麵簡潔的銀白色長裙，銀發在燭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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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左手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銀色印記微微發熱，正是格林留下的靈魂契約印記，用於緊急聯絡或日常溝通。
本來是可以放在肚子一類的地方的，可是因為過於奇怪，被白雪公主拒絕了。雖然有點可惜，但格林尊重白雪公主的意願。
白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幾乎是瞬間就啟用了印記，輕聲喚道：“格林先生？”
“嗯。在忙？”格林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一如既往，平靜、溫和。
“剛談完事情。”白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派來的薇拉……幫大忙了。”
她開始匯報，語速輕快，帶著一點小驕傲——就像孩子向父母展示自己取得的成績：
“按照你的建議，我們沒有強攻，而是讓薇拉偽裝成流浪的深淵祭司，滲透進了那幾個最頑固的部落。她的能力真的很好用——深淵力量的侵蝕可以幹擾部落裏那些古老圖騰的感知，模擬能力又能讓她裝成‘被感化的迷途者’，那些部落長老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現在已經有三個部落內部開始分裂了。一部分年輕人被薇拉描述的‘王城新生活’吸引，想要歸附；保守派還在堅持，但人數越來越少。估計最多再有一週，我們就能不費一兵一卒，讓那幾個部落主動派人來談判。”
格林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了，才迴應：“你做得很好，那薇拉的表現呢？你覺得如何？”
“很優秀。”白雪認真地說，“她學習能力很強，才幾天就摸清了那幾個部落的文化和禁忌，扮演得毫無破綻。而且……她很忠誠於你。每次提到你，她的眼神都會變得特別專注。”
說到這裏，白雪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提到格林時，是不是也……
“那就好。”格林的聲音裏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你這邊有任何需要，隨時聯係。我也會注意北方的動向。”
“嗯！”白雪用力點頭，赤紅的眼眸在燭光下閃著溫暖的光，“你放心去做你的事，這邊交給我。我會盡快統一冰雪世界，讓它成為你堅實的後盾。”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堅定。不是“我想幫你”，而是“我會成為你的後盾”。
這就是白雪公主——外表清冷如冰雪，內心卻有著火焰般的執著和溫柔。她不會撒嬌，不會直白地說“我想你”，但她會用行動，用成果，用一整片冰雪世界的臣服，來表達她的在乎。
“行，你注意休息。” 格林點點頭，最後說，“別太累了。”
“您也是。”白雪輕聲迴應。
“多謝，那麽再見。”
契約印記的熱度緩緩消退。
白雪站在原地，手輕輕按在胸口，感受著那裏溫暖的跳動。窗外的雪花靜靜飄落，王城的燈火在夜色中一盞盞亮起。
她走到書桌前，重新攤開冰雪世界的地圖，目光落在那些即將被統一的部落上。
“快點……再快點……”她輕聲自語，“等我這邊穩定了，就能去帝都見他了……”
燭光下，銀發女王的側影，溫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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