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再次看向容器裏的西蒙。此刻,西蒙那隻人類眼睛裏的清醒正在快速消退,暗紅色的漩渦開始向右側蔓延。深淵的侵蝕正在重新占據上風。
“不過,”格林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對你來說,這也算是一種……體麵的結局了。”
他抬起手,對著容器輕輕一點。
固化晶體開始從內部溶解,不是破碎,是像冰塊融化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容器內的壓製力場解除,西蒙扭曲的身體重重摔在金屬地板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左半身的肉質組織瘋狂生長,想要吞噬剩下的半個人類軀體。但他的右眼,在最後一刻,依然死死盯著格林。
“格……林……”他用盡最後的理智,嘶吼道,“來……戰……”
格林沒有動,他隻是對米蘭達說:“去吧。用我教給你的一切,給他一個……他等待已久的死亡。”
米蘭達深吸一口氣。
她的眼神變了——從恭敬的學生,變成了冰冷的執行者。米蘭達拿出格林預先準備好的斧頭,然後邁步向前,走向那個曾經的天才,現在的怪物,走向她成為“執行者”的最後一步。格林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看著。
晨光透過蜜語坊高處的窗,卻照不進這地下三層。
但有些光,不需要太陽。它從意誌中來。從想要保護什麽、成為什麽的決心中來,米蘭達緩緩舉起了斧頭。
而西蒙發出最後的、混雜著人類嘶吼與深淵尖嘯的咆哮。
戰鬥,開始。
西蒙摔在地上,像一灘融化的蠟像與腐敗血肉的混合物。壓製力場解除後,深淵化的左半身開始瘋狂增殖,肉質組織如潮水般蔓延,試圖將殘留的人類右半身徹底吞沒。
但那隻人類的右眼,依然死死盯著格林。
“來……戰……!”
最後的理智在深淵侵蝕的狂潮中如燭火搖曳,卻頑固地不肯熄滅。西蒙用僅存的右臂撐起上半身——這個動作讓他的肋骨從麵板下刺出三根,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西蒙發出刺耳的尖嘯——一半是人類痛苦的嘶吼,一半是深淵生物憤怒的咆哮。
他的右眼死死盯著米蘭達,然後,又轉向她身後的格林。
“不……是……你……”西蒙的喉嚨裏擠出破碎的音節,“我要……和他……打……”
米蘭達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聽懂了。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即使理智快要徹底消散,西蒙依然執著於格林。他看不起她這個“學生”,他要的是和那個碾壓過他的人正麵對決。
“老師不是你能挑戰的。”米蘭達開口,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而且,你現在的樣子——不配。”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
西蒙的人類右眼猛地瞪大,眼底的血絲瞬間爆開,整隻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然後——他放棄了。
放棄了維持最後的人形,放棄了與深淵侵蝕的對抗。那殘存的理智如同摔碎的鏡子,徹底消散。
“啊啊啊啊啊——!!!!!”
不再是人類的聲音。是純粹的、混沌的、來自深淵底層的嚎叫。
西蒙的左半身完全炸開了,肉質組織如爆炸般膨脹,瞬間吞噬了殘餘的右半身。
他的脊椎徹底斷裂重組,從背部刺出更多的骨刺;頭顱被新生的肉質包裹,隻留下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紅色漩渦作為“臉”;四肢融化重組,變成了四隻由觸須和骨刃構成的畸形肢體。
現在,站在米蘭達麵前的,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深淵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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