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異化的西蒙沒有理智，沒有技巧，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和對生命力的貪婪饑渴。怪物撲了過來，沒有了西蒙意識的壓製，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米蘭達這次後退了——不是畏懼，是戰術性的拉開距離。她的眼睛快速掃過怪物的動作模式：左前肢的骨刃最長，攻擊範圍最大；右後肢相對笨重，移動時有略微遲滯；核心能量源在胸腔位置，那裏有暗紅色的光在閃爍。
“觀察，分析，然後一擊致命。”——老師的教導在腦海中迴響。
怪物再次撲來，骨刃劈下，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米蘭達沒有硬接。她俯身，前衝，不是後退而是前進——從骨刃的下方滑了過去，斧柄在怪物的右後肢關節處輕輕一點。
不是砍，是刺，刺入關節縫隙，然後手腕一擰。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怪物的右後肢動作頓時一滯。它憤怒地轉身，觸須如鞭子般抽來。米蘭達已經後撤，觸須抽在地上，在金屬地板上留下不淺不深的凹痕。
不夠致命。
米蘭達在心中評估，她的攻擊能造成傷害，但無法一擊結束戰鬥。怪物的再生能力太強，那些被切斷的觸須已經在重新生長。使用魔法也不行，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更接近格林的那種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按照格林教的方法，將體內的力量抽出、壓縮、轉化。黑色的氣息，開始從她身上升騰而起。
起初很淡，像冬日的嗬氣。但迅速變得濃鬱，如實質的霧氣纏繞在她周身。那些黑色的氣息沒有固定的形狀，它們蠕動、流淌，遵循著某種米蘭達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韻律。
斧刃被黑霧覆蓋，整把武器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嗡鳴。怪物似乎感到了威脅，發出不安的低吼。它後撤了半步——這是本能的恐懼。
米蘭達抬起頭。
她的眼睛還是黑色，但瞳孔深處，亮起了兩點極細微的暗紅色光——那不是深淵的汙染，是她自身生命力燃燒到極致時產生的異象。
“格林說過，是這樣用的……”
她輕聲自語，然後，踏出了第三步。
這一步踏出的瞬間，她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速度提升到極致，在視網膜上留下的殘像還未消散，真身已經出現在了怪物的側麵。
然後猛地一揮，沒有華麗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揮砍。但效果立竿見影，斧刃毫無阻礙地切開怪物的胸腔，將怪物的身軀一分為二。
暗紅色的光點劇烈閃爍，然後，熄滅了。
怪物的所有動作同時停止。
噗通！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些肉質組織開始快速腐敗、幹枯、化作黑色的灰燼消散。幾秒鍾後，地上隻剩下一具扭曲的人類骨骼殘骸——那是西蒙最後剩下的東西。
米蘭達揮動斧頭的力量過大，導致她向旁邊踉蹌了一步。重新穩定後，她周身的黑霧開始緩緩收斂，逐漸融入體內。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麵板白皙，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有什麽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做得很好，米蘭達。”
格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米蘭達轉身，看見老師正從門口走過來。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西蒙的殘骸，然後落在她身上，眼眸裏帶著清晰的讚賞。
“最後一擊，已經摸到了處刑的邊緣。”格林走到她麵前，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你現在，正式踏入門檻了。”
米蘭達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疲憊，是因為激動。
“格林……我……”
“你已經是了。”格林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而肯定，“從今天起，你不是學生，不是學習者。你是我的利刃——和小紅帽一樣，能夠幫我解決麻煩的敵人。”
利刃。
這個詞讓米蘭達的心髒劇烈跳動起來。她想起小紅帽——那個平時乖巧可愛，一旦進入戰鬥就變成冷酷高效暗殺者的金發少女。現在，她也成了那樣的人。
“我會成為最鋒利的刃。”米蘭達抬頭望向格林，聲音堅定，“為您掃清一切障礙。”
“嗯，這是自然。”
米蘭達整理著衣裳，看著格林忽然問道：“老師，西蒙最後……是清醒著死去的嗎？”
格林看了眼地上的殘骸，沉默片刻。
“他最後的執念，是和我戰鬥。”格林緩緩說，“而你，用的是我教你的‘黑’。從某種意義上，他確實和他的執念戰鬥了——雖然對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
米蘭達點點頭，稍微明白了一點。
西蒙死在了“與格林相關”的力量下。這對那個執著了一生的男人來說，或許算是一種……扭曲的成全。
“走吧。”格林轉身，“這裏會有人收拾。你迴去洗個澡，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你有新的訓練內容——不是學習，是熟悉你剛剛獲得……應該說是覺醒的力量。”
“好的。”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房間。厚重的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無聲關閉，將西蒙最後的痕跡，徹底封存在黑暗裏。作為填料，剩下的這點殘骸完全足夠了。
走廊上，米蘭達走在格林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的影子在牆壁的魔法燈光下拉得很長。而在那影子的邊緣，有極淡的黑色霧氣在悄然流淌，像是活物，又像是她新生命的一部分。
小紅帽從走廊轉角處探出頭來，金色的頭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看著米蘭達，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恭喜，你畢業了。”小紅帽拋來一顆糖果，“吃糖嗎？格林做的，剩下的不多了。”
米蘭達看向格林，眼中帶著疑問的情感，格林立刻安撫道：“你要是想要的話，我還可以在做一點。”
“那我也要。”小紅帽跟在格林身後，突然纏上了格林的左手，聲音傳來撒嬌的意味。米蘭達見狀也小跑過去抱住了格林右手，沒有說話但意識很明確了。
“行行行，我多做幾份就是了，人人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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