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舊城區東側的廢棄磚窯區迎來了不同尋常的景象。
天剛矇矇亮，一支超過兩百人的工程隊伍已經抵達現場。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工作服，大部分是蜜語坊從邊境工坊調來的核心工匠，也有大約五十人是從舊城區本地臨時“招募”的。
這些人臉上還帶著茫然和些許不安，但看到現場已經搭建起來的臨時餐棚裏冒著熱氣的粥桶和成堆的麵包時，眼神都亮了起來。
古茲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堆上，紅色羽翼在晨光中舒展開來。她手中拿著一卷設計圖紙，正用清晰平靜的聲音向幾名工頭交代任務：
“一號工坊區先平整地基，按圖上的紅線標記。二號區今天要完成排水溝的開挖，舊城區雨季積水問題必須優先解決。臨時宿舍區今天傍晚前要能容納三百人住宿，被褥和洗漱用品下午會運到。”
工頭們快速記錄著，沒有人質疑，沒有人討價還價——蜜語坊的待遇優厚，但紀律嚴明，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工地邊緣，十幾名穿著帝國軍製服的士兵正懶散地站著。他們的隊長——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和古茲手下的一個負責人低聲交談著什麽，偶爾點點頭，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些士兵不會幹涉工地的任何事務，他們的任務隻是“維持秩序”。而實際上，這支小隊從隊長到半數士兵，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通過層層滲透，成為了格林暗中掌控的棋子。
他們的軍餉裏有三分之一來自蜜語坊的秘密賬戶，而格林手中則握著他們某些見不得光的把柄以及靈魂。
雙重保險，確保忠誠。
所以當舊城區其他幾個小幫派的探子試圖靠近打探時，這些士兵會恰到好處地“巡邏”過去，用眼神或幾句低語警告對方不要多事。
至於那些真正不長眼、還想趁亂撈好處的人……
工地角落裏，三個鼻青臉腫的家夥被綁在木樁上，旁邊站著兩個麵無表情的女仆。那是昨晚清掃行動的漏網之魚，今早試圖來“收保護費”，結果連話都沒說完就被放倒了。
殺雞儆猴，效果顯著。
就在工地開始熱火朝天施工時，兩道人影出現在工地入口處。
格林今天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鬥篷，而是一套簡潔的深灰色便裝，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年輕學者或工程師。
維多利亞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裙裝，手中拿著一個皮質資料夾。哪怕過去這麽多天了，維多利亞依然保持著幹勁十足的樣子。讓格林都開始好奇了，魅魔補充一次之後都可以活躍這麽久嗎？
兩人的出現沒有引起太大騷動——工人們都在忙碌，隻有幾個工頭朝這邊點頭致意。
但格林能感覺到，至少有幾十道目光在暗中注視著他。那些目光來自各個方向:工地高處負責瞭望的女仆、混在工人中的幾個被烙印者、甚至遠處某棟破屋視窗後一閃而逝的人影。
舊城區因為格林的動作已經變得魚龍混雜了，各方勢力的眼線都不不會少。
格林對此毫不在意，他走到古茲所在的土堆旁，抬頭看了看已經開始初具輪廓的工坊地基。
“進度如何？”
“比預計快百分之十五，那些你本地找來的人不少有魔法才能，可以減輕不少功夫。”古茲從土堆上輕盈躍下，紅色羽翼收攏在身後，“而且他們比預想的更賣力，看來你的手段很有效果。”
古茲指的自然是格林他們昨天晚上的動作，昨天晚上格林抓住的人幾乎都被派到瞭如今的工地上。
“比爾那邊呢？”
“已經派人去接了。”古茲看了看天色，“蛇之教會的幾位老信徒應該也會一起來，他們答應擔任第一批技術講師。”
格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整個工地。他的視線在某些關鍵節點停留片刻——那是昨晚布設的警戒符文所在位置，此刻都處於靜默狀態，說明“星辰之眼”的觀察點還沒有異常舉動。
也是，才失去一名半神，對於任何一個事業來講都是極其巨大的損失。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正常來講都不會選擇繼續跟格林對上，就是可惜少了實驗素材。
也不知道西蒙的具體情況怎麽樣了？從女仆傳來的訊息來看，至少沒有死。
“維多利亞。”格林轉向身旁的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維多利亞自然沒有魅魔形態：“貞德那邊有迴應了嗎？”
維多利亞翻開資料夾，取出一封用淡金色火漆封口的信函。火漆上的印記是聖火教會的聖焰徽章，但仔細看能發現火焰的紋路有些微妙的不同——那是貞德個人的標誌。
“今天黎明時分收到的迴信。”維多利亞的聲音很輕，確保隻有格林和古茲能聽清，“貞德聖騎士同意會麵，時間定在今日午後，但她提出了兩個條件。”
“說。”
“第一，會麵地點必須在公開場合，且要有至少三名非蜜語坊係統的見證人——她建議從舊城區本地找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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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嘴角微揚:“很謹慎，但合理，可以同意。”
“第二，她要求提前檢視工坊的詳細建設計劃和未來三年的運營規劃，以確認這‘不是一時的慈善作秀，而是可持續的民生改善專案’。”
這次格林真的笑了。
“看來我們的聖騎士小姐，比那些隻會念經禱告的神職人員務實得多。”他說，“把規劃副本給她——完整版，包括盈利預期和社會效益評估。讓她看到我們是認真的。”
自然是認真的，沒有完善基礎設施，沒有健康的員工，自己怎麽賺取足夠的利潤？
“明白。”維多利亞在檔案上做了個標記，“另外，根據阿斯莫蒂絲那邊的情報，貞德在收到邀請後，私下調閱了蜜語坊過去的所有工坊專案報告。她的幾名親信騎士這兩天也在暗中走訪那些工坊所在的村鎮。”
“她在做盡職調查。”格林評價道，“很好。這反而說明她是真心想合作，而不是敷衍了事。”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維多利亞:“你對她本人的觀感如何？”
維多利亞思索片刻，謹慎地迴答:“根據有限接觸和情報分析，貞德小姐看重實際結果。她在教會內部的聲譽很好，但據說因為‘太過務實’而遭到部分保守派的非議。”
“正常，接觸得多了就會發現，教會裏麵的派係之爭十分麻煩，太陽神似乎並無統一的意向。”
難不成在搞三權分立？三個派係相互製衡？這也不對，目前明顯是有一個派係受到太陽神的支援而占主導地位。也不知道天界意識在搞什麽，話說迴來，深淵意識和凡界意識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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