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這裏的建築低矮陳舊，街道狹窄，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潮濕的氣味。與中心城區光鮮整潔的石板路相比，這裏的地麵是夯實的泥土，雨天會變得泥濘不堪。
比爾拎著一個不算大的布包，裏麵裝著一些基本的食物和藥品。格林走在她身邊，黑色眼眸平靜地掃過周圍的景象，舊城區的資源實在貧瘠，不過有豐富的發展潛力。
但艾德裏安肯定不會讓他得償所願，果然，那個國王在發現自己孤立無援之後，就很麻煩了。哪怕貴族方麵會跟格林的發展方向大致吻合，可在首都這裏畢竟還是皇室的主場。
等世界樹忙完之後，把維蘭瑟也喊過來，趕緊讓計劃開始。
“聖火教會那樣的大教會也會組織救助，”比爾邊走邊輕聲解釋，尾巴在身後小心地避開水窪，“但他們不強製要求教徒參與，全靠自覺……所以很多時候，物資分發的效率不高。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有些負責分發的人，會剋扣一部分。卡塔麗娜大人和貞德大人知道這些問題，但她們受其他教會勢力製約，也不能用太強硬的手段清理，隻能靠繁瑣的審核程式慢慢糾正……可那些等不及的人，可能已經……”
格林沒有評價，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比爾說的是事實，而且那一部分吞並的隻會更多，乃至於全部。
早就知道聖火教會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不同派係、不同理唸的神職者互相製衡。卡塔麗娜和貞德雖然地位崇高，但她們的“仁慈”與“道德感”在某些時候反而會成為掣肘——她們無法像他這樣，直接清除掉那些蛀蟲。
而他建立的蜜語坊體係，采用的是完全不同的邏輯:提供工作崗位，提高生產效率，用嚴苛但公平的製度確保資源流轉。不依賴“善心”，而是依賴“規則”和“利益”，規則由他製定，利益自然歸於他所有。
“到了。”比爾在一處尤其破舊的棚屋區前停下腳步。
這裏的棚屋是用廢棄木板和破布拚湊而成的，勉強能遮風擋雨。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蹲在空地邊緣，看到比爾時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們知道物資有限，不可能每個人都分到。
比爾開始分發布包裏的東西，動作熟練而溫柔。她會蹲下身和孩子們說話，檢查他們身上有沒有傷口，輕聲叮囑注意事項。
格林站在稍遠的地方觀察。他注意到，比爾的物資雖然不多，但分配得很合理——優先給最虛弱的孩子和老人，而且她會記住每個人的情況，下次來時會重點照顧。
但舊城區的問題，不是靠一個人每週一次的救助就能解決的。
就在比爾分發完物資，準備離開時，格林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個角落。
那是一個大約**歲的小女孩，蜷縮在一處棚屋的陰影裏。她身上穿著幾乎成碎布的衣物，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能看到汙漬和傷痕。
但讓格林注意的不是這些。
而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中，混雜著一絲不協調的“雜質”。不是疾病，不是詛咒，而是某種……更扭曲的東西。
通過【**】權柄，能夠很明顯的看出那種雜質是幼小生命體被強行破壞產生的創傷，不再純潔了。
“比爾。”
“嗯？”比爾轉過身，順著格林的目光看到了那個女孩，“啊，那個孩子……我之前沒見過。是新來的嗎？”
兩人走了過去。
女孩察覺到有人靠近，身體瑟縮了一下，但沒有跑更可能是沒有力氣跑了。她抬起頭，髒兮兮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大得有些突兀。
格林在她麵前蹲下，伸出手:“別怕。”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極淡的黑魔法波動，不是攻擊性的，而是安撫性的，能讓人無意識地放鬆警惕。女孩茫然地看著他，沒有躲閃。
格林的手懸在她手臂上方，沒有直接觸碰。幽綠色的治療光暈從他掌心泛起，籠罩住女孩身上最嚴重的幾處傷口。那些青紫色的淤傷和破皮的擦傷，在光暈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女孩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臂上消失的傷痕，又抬頭看看格林，眼睛裏充滿了困惑。
“還疼嗎？”格林問。
女孩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疼了……暖暖的……”
比爾也蹲了下來，聲音放得極輕:“孩子，你叫什麽名字？你的家人呢？”
女孩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格林眼中閃過一絲暗金色的流光。更精細的黑魔法感知滲入女孩的意識表層——不是窺探記憶，而是尋找創傷的節點，並施加更深層的安撫。
女孩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眼神變得有些空茫，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
“爸爸……想吃我”她忽然開口，聲音飄忽，“我感覺痛，就跑出來了……”
比爾的尾巴瞬間僵直。
“……吃你？什麽意思？”
格林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結合【**】權柄的資訊，結果很明確了。他很討厭這樣強製的行為，因為他遇到過兩次毫無體諒的所謂“愛意”，一次帶來輪迴不止的悲劇，一次帶來永不停歇的瘋狂舞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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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他收迴手，站起身，緩緩說道:“阿斯莫蒂絲。”
話音落落，空氣中泛起一絲極淡的粉紫色光暈。偽裝成平民教授模樣的**祭司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旁邊的小巷陰影中。
“老闆。”阿斯莫蒂絲微微躬身，目光掃過女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身為【**】大祭司，她很清楚有的人會有這方麵難以理解的癖好。
“帶她迴蜜語坊。”格林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交給維多利亞，按‘特殊安置流程’處理。治療，安撫，之後安排基礎教育，等長大後就正常工作。”
“明白。”阿斯莫蒂絲走到女孩麵前，蹲下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小妹妹，跟姐姐去個暖和的地方好不好？那裏有吃的，有幹淨的衣服，還有不會疼的床。”
女孩看著阿斯莫蒂絲，又迴頭看看格林，似乎在確認什麽。
格林朝她點了點頭後，女孩猶豫了幾秒，慢慢伸出了手。阿斯莫蒂絲輕輕握住，將她抱了起來，動作輕柔。
“那麽老闆，我先告退了。”阿斯莫蒂絲朝格林和比爾微微頷首，身影便連同懷中的女孩一起，融入了陰影之中。
“那麽，我先告退了。”阿斯莫蒂絲朝格林和比爾微微頷首，身影便連同懷中的女孩一起，融入了陰影之中。
舊城區的空地上，隻剩下格林和比爾，以及遠處幾個偷偷張望的貧民。
“……格林先生。”比爾的聲音有些幹澀，她看著格林，尾巴不安地蜷縮著，“那個女孩的……父親……該怎麽辦？”
格林沒有立刻迴答。他看向女孩剛才蜷縮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想怎麽處理？”
比爾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想說“應該交給衛兵”、“按法律審判”，但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她見過舊城區衛兵的態度，知道那些衣衫襤褸的貧民在帝國法律體係裏能得到多少“公正”。
更何況是這種……難以啟齒的罪行。
“我……”她張了張嘴，最終低聲說，“我聽格林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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