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燭火將格林的側影拉長，投在堆滿卷宗的書桌上，解決了蛇之教會的事情，他打算研究一下其他東西了。維多利亞剛送來最新的情報，關於艾德裏安秘密接觸的那批邊緣研究者，進展不容樂觀。
艾德裏安的動作比預想的更快、更周密。
根據阿斯莫蒂絲通過學院渠道和蜜語坊外圍情報網的交叉驗證，名單上超過八成的研究者，在過去一週內，都以各種“合理”的名義如受邀參與“皇家法師團外圍諮詢專案”、“獲得王室資助的民間研究基金”等。
將研究人員納入了某種半官方的、隱秘的觀察或聯絡體係。他們的住所、常去的場所、甚至通訊渠道，都出現了疑似王室密探的痕跡。
艾德裏安顯然動用了他的情報力量和神賜祝福帶來的便利，編織了一張細致而低調的網。格林若想在不驚動國王的情況下接觸這些研究者，難度極大。
強行接觸或許可行，以格林的能力，繞過甚至清除那些密探並非難事，但勢必會立刻暴露自己的意圖，與艾德裏安的矛盾將從暗處的較勁直接升級為明麵的對抗。
那樣的話就不太利於他，畢竟這樣耗下去的話完全有利於格林，既然可以更省力的解決艾德裏安，那麽可以先不用動手。實在不行再直接動手吧，至於契約，格林確實想了一點解決措施，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更重要的是，強行威脅或控製研究者，固然能得到一些資訊，但也會破壞他們研究的自然狀態和可能的靈感迸發——這不符合格林“觀察與引導”的長期策略。他需要的是活水，而不是被嚇破膽、隻會機械重複的囚徒。
“看來，這位國王，防備心很重，動作也很快。”格林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黑色的眼眸注視著躍動的燭火，思考著破局之法。
直接衝突？暫時沒有充分理由，也容易引發連鎖反應。迂迴滲透？需要時間，且未必能完全避開國王的耳目。自己研究？太麻煩了。
就在他權衡利弊，甚至開始考慮是否值得為這些“種子”冒一些提前暴露的風險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維多利亞或任何一位女仆。一個穿著深色鬥篷、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閃了進來，迅速反手關上了門。
她掀開兜帽，露出墨綠色的頭發和一雙帶著緊張與決意的翠綠眼眸——正是四公主多琳。
“格林。”多琳的聲音壓得很低，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避開耳目匆忙趕來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格林看著她，沒有表現出驚訝，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下去。多琳能夠來到這裏，自然是女仆已經提前通知了他並且經過了他的同意，不然多琳可進不來。
多琳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格林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找什麽。那些研究者，那些可能……接觸到‘未來’知識的人。”
格林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靜靜看著她。
多琳沒有等待迴應，繼續快速說道：“艾德裏安——我姐夫，他動作很快，幾乎把所有明麵上可能相關的人都網羅過去了。你想接觸他們，很難不被他發現。”
“所以？”格林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所以，”多琳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屬於重生者的銳利和某種孤注一擲的光芒，
“我知道一個人。一個艾德裏安沒有找到，或者說，暫時忽略掉的人。一個……研究方向可能比名單上所有人都更接近核心，但性格也更孤僻、更難以被常人理解的研究者。
他藏得很深，幾乎不與外界交流，隻通過幾個絕對信任的中間人獲取必要的物資和資料。”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價值：“我能帶你找到他。我知道他其中一個中間人的身份和活動規律，可以想辦法搭上線。而且……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驗證他的研究方向是否真的具有價值。”
格林安靜地聽著，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多琳的突然“投誠”並不完全出乎意料她重生者的身份和對未來的恐懼，決定了她必然要在即將到來的巨變中尋找依靠。
姐夫艾德裏安作為未來“災難”的源頭之一（化龍分裂帝國），顯然不在她的選擇範圍內。而格林所展現的力量、神秘以及在帝國崩潰時的“超然”，讓他成為了一個高風險但潛在迴報也可能極高的選項。
她在賭。賭格林需要她提供的這條“捷徑”，賭加入格林的陣營比獨自掙紮或依靠註定失敗的帝國更安全。
“為什麽？”格林問，語氣依舊沒有波瀾，“他是你的姐夫，是帝國的國王，身負眾神賜福的勇者。”
多琳的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和嘲諷的弧度：“姐夫？勇者？”她的聲音裏帶著經曆過未來慘劇的幻滅感，“在未來，他是撕裂帝國的魔龍。眾神的賜福？那或許正是枷鎖和扭曲的根源。”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清醒，
“至於他深不可測……或許吧。但我的感覺告訴我，格林，你比他……更加深不可測。即使在那些破碎的未來畫麵裏，你的存在也像是一個無法被預知徹底穿透的迷霧。跟著他，我隻能看到毀滅。跟著你……至少，還有一線未知的可能。”
她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恐懼、算計以及對格林那種近乎本能的、基於未來碎片的“信任”。這不是盲目的忠誠，而是絕境下的理性選擇。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燭火劈啪作響。
格林看著多琳那雙寫滿緊張、期待與孤注一擲的眼睛，緩緩地，從書桌後站了起來。
他繞過書桌，走到多琳麵前。多琳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但強迫自己站定，沒有後退。
格林伸出手，沒有碰她，隻是掌心向上，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眼眸中，那層慣常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絲，顯露出底下深不可測、卻在此刻顯得相對“溫和”的底色。
“明智的選擇，多琳殿下。”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正式接納的意味，“歡迎加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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