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瑟獨自走在精靈邊界彌漫著薄霧的森林中，銀白與淡金交織的長發被夜露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腰間別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紫羅蘭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裏的深淵氣息比往日更加濃重了。
時間快到了……
她撫摸著匕首上刻著的晨星玫瑰紋章，那是她根據童年模糊的記憶複刻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凝聚著恨意，彷彿要將那個男人的麵容也一並刻進深淵生物的屍骸裏。
突然，她的月光石項鏈微微發燙——這是深淵生物靠近的預警。維蘭瑟迅速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麵的苔蘚上，精靈魔法讓她感知到一百米外有東西正在移動。
但奇怪的是，深淵生物突然退走了，這簡直匪夷所思。沒有思考能力的怪物怎麽會有撤退這種行為？除非……
有上位者在控製它們？！
想到這裏的維蘭瑟立刻擺出戰鬥姿勢，這次的敵人恐怕要比她之前遇到的都要麻煩。
80米……
70米……
50米……
當目標到達合適的攻擊範圍後，維蘭瑟的指尖閃爍著翠綠色的光芒，自然魔法在她體內奔湧，如同春日裏最狂野的洪水。
她不需要猶豫，也不需要思考——在這片被深淵氣息汙染的土地上，任何異常都值得用最極端的手段抹除。
“以世界樹的名義，”她低聲吟誦，聲音如同枯葉摩擦，“荊棘風暴。”
刹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氣扭曲了。地麵裂開無數縫隙，粗如手臂的荊棘破土而出，每一根都閃爍著不自然的綠光。
樹木被連根拔起，在空中被荊棘絞成碎片，潮濕的霧氣被魔法能量蒸發，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維蘭瑟的銀發在魔法激蕩的氣流中飛舞，紫羅蘭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前方。她能感覺到魔法撕裂了什麽東西，但是感覺有些奇怪。
魔法持續了整整一分鍾才平息，當最後一根荊棘縮迴地下消失時，維蘭瑟麵前已經出現了一片圓形的廢墟。原本茂密的森林被徹底夷平，隻剩下翻起的泥土和木屑。
然後她看到了他。
在廢墟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類少年。他看上去不超過二十歲，棕色的卷發上沾滿木屑和泥土，身上的粗布衣服被荊棘撕成了布條，露出下麵蒼白的麵板。
但奇怪的是——那些麵板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痕。
“是你？”
“對，是我。”維克托利斯一邊從廢墟中起身，一邊給自己換上新的外套，“衣服是要賠錢的哦。”
“人類未經允許來到邊界本就違反了精靈王國的法律，我根本不需要賠償。接下來迴答我的問題，你到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維克托利斯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別緊張，美麗的精靈小姐。我隻是個迷路的藥材商人，發現這裏有人才來的。”
維蘭瑟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自稱維克托利斯的男人身上有種古怪的違和感——他的笑容太過完美，步伐太過輕盈，就像......就像一副精心繪製的人皮麵具。
結合之前的推斷，他這個人類可以“控製”深淵生物？但是深淵的怪物不會聽從人類的指令，哪怕是深淵大祭司也不行，隻有惡魔才能命令它們。
如果不是控製，那麽是驅趕？那就更奇怪了，沒有思維能力的怪物會有害怕這種情感嗎？
“邊界禁止人類進入。”維蘭瑟將匕首橫在胸前，“轉身，沿著溪流往迴走，否則我會把你當成深淵間諜處理。”
維克托利斯卻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我當然可以離開，不過我好像聽說這裏的守夜人需要能壓製深淵毒素的藥劑？”
瓶中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翡翠色，與維蘭瑟手臂上未愈的傷口滲出黑血形成鮮明對比。
維蘭瑟的呼吸一滯，這種藥劑她隻在古籍上見過配方，需要世界樹的嫩芽才能配製......
采摘世界樹的嫩芽，這種事情簡直是大不敬，如果有精靈這樣做的話，都會直接被發配到邊界與深淵怪物戰鬥。那樣會死的比駐守者還要快，駐守者好歹可以賭深淵不入侵，戰鬥都是直接去找深淵怪物了。
他是怎麽拿到手的？
“開個價。”維蘭瑟強壓下波動的心緒，無論維克托利斯是怎樣做到的，那個藥劑確實是自己需要的。
“不要錢。”維克托利斯突然向前一步，維蘭瑟的匕首立刻抵住他的喉嚨，但他恍若未覺，隻是平靜地微笑道：“隻是需要一張門票。”
“門票？你這是什麽意思？”
“隻是讓你給我一張門票，你不是有進入深淵的辦法嗎？”
維蘭瑟的匕首紋絲不動地抵在維克托利斯的咽喉處，月光在鋒刃上流淌成一道銀線。她眯起紫羅蘭色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進入深淵的方法？”
維克托利斯居然就著這個姿勢聳了聳肩，喉結擦過刀刃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就是字麵意思呀。你看，我提供藥劑，你提供門票，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哇哦，你這把刀挺好的。”
瘋子。維蘭瑟冷冷地吐出這個詞，卻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脖子上滲出的血珠——正常人被匕首抵住時不該這麽放鬆，她下意識將刀刃往後收了半寸。
“謝謝誇獎。”維克托利斯笑眯眯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方格手帕，隨手按在傷口上，“不過我覺得用求知慾旺盛來形容更準確。說起來，你手臂上的傷再不處理的話，毒素就要蔓延到心髒了哦？”
“沒有這麽嚴重，都已經過了好多天了……你在幹什麽？！”
維蘭瑟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時滑落，露出那道猙獰的黑色傷口。她猛地拉下袖子，卻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深淵毒素腐蝕了纖維。
“哎呀，真糟糕。”維克托利斯不知何時已經湊到極近的距離，維蘭瑟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讓我猜猜，是上週被影魔抓傷的吧？這種毒素會讓人在劇痛中產生幻覺，你這些天一定睡不好覺......”
“閉嘴！”維蘭瑟的匕首突然燃起幽綠色的火焰，那是精靈族特有的懲戒魔法。但維克托利斯隻是輕輕用兩根手指夾住刀刃，火焰瞬間熄滅。
“別激動嘛，衝動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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