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民的嚎叫聲在教堂內迴蕩，他們的身體扭曲變形，麵板下蠕動的卵形凸起如同即將孵化的噩夢。格林隻是隨意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黑霧如活物般從地板縫隙湧出，瞬間纏上最先衝進來的三個鎮民。他們的身體立刻僵直，麵板下的凸起劇烈抽搐，然後——噗嗤。像是被捏爆的魚泡，那些卵形物從內部炸開，噴出腥臭的黑色膿液。鎮民們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倒下，再無動靜。
更多的鎮民湧進來，他們畸變的手臂如橡膠般伸長，指尖裂開成吸盤狀。
“麻煩。”
格林歎了口氣，終於轉過身，斷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不祥的黑芒。
他的動作精準得如同外科手術——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切斷神經節點，每一擊都精確計算過角度和力度。格林像一位嚴謹的藝術家，用劍刃在血肉上譜寫無聲的死亡樂章。
三分鍾後，教堂重歸寂靜。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具屍體，卻沒有一滴血濺到祭壇周圍。格林甩了甩劍，黑霧將劍身上的汙穢吞噬殆盡。
“現在，”他轉身迴到祭壇前，語氣輕鬆得像剛才隻是拍死了幾隻蚊子，“讓我們繼續。”
格林單膝跪地，指尖輕觸那些被汙血浸染的符文。黑霧從他指尖滲出，如同有生命的墨水般沿著符文紋路流動。隨著黑霧的蔓延，那些古老的符號開始發光，先是暗紅，然後轉為幽綠，最後定格在令人不安的深紫色。
“原來如此...”格林眯起眼睛，“不是召喚，是轉化。”
符文講述著一個扭曲的故事：這個小鎮本就是活的，是某個遠古存在的。鎮民們不是被侵蝕，而是被同化——他們的意識被溶解，肉體被重組，成為那個存在的一部分。而所謂的深海之父，不過是這個轉化過程中的一個中間形態，最終形態就能夠滿足召喚的要求
格林的手指停在中央一個螺旋狀符號上，這裏應該是儀式的核心。但符號被刻意磨損了，似乎有人不想讓後來者知道完整的真相。
不過以格林的解析能力，這些都不是問題，多花一點時間的事情罷了。
“藏得挺好。”格林輕笑，黑霧突然變得濃稠，強行滲入符號的每一個細微刻痕。隨著一聲幾乎不可聞的聲，符號裂開了，露出下麵隱藏的符文——一個由三個同心圓和七條放射線組成的圖案，圓心處刻著一隻豎瞳，看起來像是某種海怪。
“海怪？在結合這裏海洋的氣息的話……”
深淵裏的七個派係，也就是七宗罪了。其中跟海怪有關的就是象征嫉妒的深海巨獸——利維坦了，看來這個小鎮就是【嫉妒】的手筆了。
說是【嫉妒】的手筆不太對，那些惡魔大公要麽不搞事，要麽搞大事，像小鎮這種小手筆。更像是【嫉妒】的追隨者，用來供奉和取悅【嫉妒】的。
調查得差不多了，該迴去了。
旅館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格林踏入門檻時，身上的血腥氣還未散盡。怨劍的亡靈黑霧在他腳下盤旋，像一群吃飽喝足的獵犬，慵懶地舔舐著主人的靴跟。
如果它們會說話的肯定會說，也是吃上好的了，家人們。
旅館已經被古茲她們打掃幹淨了，本來就已經被格林用黑魔法掃過一遍了。剩下的那一點點東西很容易清理，更別說還有古琳達和多蘿西這兩個魔女。
大廳裏，莉米露正坐在壁爐前煮格林愛喝的茶，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粉色長發隨著動作揚起。當她看清是格林時，眼中的擔憂瞬間化為欣喜，差點打翻茶壺。
格林！你迴——她的歡呼戛然而止，鼻子皺了皺，你身上好重的魚腥味...
格林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上麵確實沾滿了深海鎮民特有的腐臭氣息。之前殺的太起勁了，都沒怎麽注意這些味道。
他打了個響指，黑霧如活水般流過全身，帶走所有汙穢，連帶著那股異味也消失無蹤。黑魔法真的很方便，就是有一點點耗命。
“抱歉，”他笑了笑，“剛才忘了清理。”
古茲從二樓欄杆探出身，緋紅羽翼在背後不安地扇動：“事情解決了？”
“嗯。”格林點頭，斷劍歸鞘時發出滿足的嗡鳴，“今晚可以睡個好覺。”
芙羅拉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青綠色長發上還沾著幾根蛛絲，顯然剛探索完旅館的閣樓。她像小狗一樣繞著格林轉了兩圈，翡翠般的眼睛閃閃發亮：“不愧是王子大人！王子大人好厲害！那些怪物都被打跑了嗎？”
“不是打跑。”格林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手感意外地柔軟，“是再也迴不來了。”
這句話讓大廳短暫地安靜了一秒。多蘿西放下手中的魔法書，輕輕佈置出一個結界籠罩住旅館：“既然安全了，大家早點休息吧。我和格林守夜。”
眾人散去後，大廳隻剩下壁爐的劈啪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多蘿西變魔術般從茶幾下取出兩個白瓷茶杯，斟滿莉米露煮好的草藥茶。
“我讓莉米露加了寧心草。”她將其中一杯推給窗邊的格林，“可以寧心靜神，尤其是平和殺戮後的躁動。”
味道不錯。格林啜飲一口，嘴角噙著笑，莉米露的手藝又進步了。
是啊。多蘿西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而看向窗外霧散的夜空，她總是很用心。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不是尷尬的那種。而是老友之間的無言，就像是好哥們跟自己喊了好幾天去他家玩，結果真的去他家玩的時候又不知道玩什麽，然後兩個人沉默著打起了遊戲。
格林靠在窗台上，斷劍橫放在膝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劍鞘。黑霧在他指尖纏繞，時而化作小蛇形狀，時而變成飛鳥，像是在表演默劇。
“不去休息一下嗎？”多蘿西望著格林，輕聲詢問道。
“你知道我不需要休息的。”
“我知道。”
多蘿西微微抬頭，讓平靜的瞳孔和格林對視著。多蘿西當然知道格林的特殊，也知道格林不需要休息，但她還是想讓格林稍微休息一下。
格林：……
格林：“我去躺一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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