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踏入濃霧彌漫的街道,畸變的身影在陰影中蠕動。它們低伏著,像一群被潮水衝上岸的深海生物,麵板泛著病態的藍灰色,鰓裂開合間發出濕黏的聲響。
“真熱情啊。”格林咧開嘴角,斷劍上的亡靈發出饑渴的尖嘯,“那我就……不客氣了。”
第一個撲來的是個女人——或者說,曾經是。她的四肢關節反向扭曲,像某種深海節肢動物般爬行,脖頸拉長到詭異的角度,頭顱旋轉180度,裂開的嘴裏布滿環狀利齒。
格林連劍都沒抬,隻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女人的頭顱突然爆開,黑霧從她的眼眶、口腔、耳孔中噴湧而出,像無數條漆黑的觸手般撕扯著她的軀體。她的麵板如腐爛的魚皮般片片剝落,露出下方蠕動的黑色血肉,最終在淒厲的哀嚎中化為一灘沸騰的膿液。
“下一位。”
更多的怪物從霧中湧現。它們有的下半身融合成魚尾般的肉團,有的背上隆起珊瑚狀的骨刺,還有的胸腔裂開,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卵囊。它們發出非人的嘶吼,朝格林撲來——
然後,屠殺開始了。
格林的身影在霧中閃爍,斷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浪。劍刃上的亡靈們狂歡般啃食著活屍的血肉,將它們畸變的軀體撕成碎片。
一個男人揮舞著蟹鉗般的巨爪襲來,格林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入他的咽喉。男人的喉嚨立刻如腐爛的漁網般潰爛,黑霧順著血管蔓延,將他從內部蛀空,最終隻剩下一張人皮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太弱了。”格林歎息,一腳踩碎地上仍在抽搐的殘肢,“你們的‘神’,就賜予你們這種程度的力量?”
彷彿迴應他的嘲諷,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街道的石板縫隙間滲出腥臭的海水,兩側建築的牆壁開始扭曲、膨脹,像被水泡發的屍體般浮腫起來。窗框變形為利齒,門廊化作巨口,整條街道正在活化成某種巨大的掠食者。
格林笑了。
“這纔像話。”
他猛地將斷劍插入地麵,漆黑的波紋以劍鋒為中心擴散。亡靈們從陰影中爬出,化作無數猙獰的黑色手臂,抓住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怪物,將它們拖入地底。壁爐中的幽藍結晶火焰驟然暴漲,順著霧氣蔓延,將所觸之物全部凍結成扭曲的冰雕。
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從霧中走出——它的軀體由無數具屍體拚接而成,頭顱是一顆巨大的魚眼,下方垂掛著數十條人類的手臂。它每走一步,地麵就滲出漆黑的黏液。
“褻瀆神明……者……”它的聲音像是千百人同時低語,“深海……不容……玷汙……”
格林歪了歪頭。
“褻瀆神明是嗎?”
他猛地衝向它,斷劍劃過一道漆黑的弧光。魚眼怪物的軀體被縱向劈開,但裂口處沒有流血,反而湧出無數蒼白的人手,試圖抓住格林。
“無聊。”
黑霧驟然收縮,將怪物包裹成一個漆黑的繭。繭內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幾秒後,繭散開,地上隻剩下一堆破碎的骨片和幹枯的肉塊。
霧氣開始退散。街道上的怪物要麽化為膿血,要麽被亡靈吞噬,剩下的幾隻蜷縮在角落,發出嬰兒般的啜泣。
格林甩了甩劍上的汙血,望向小鎮深處——那裏,一座扭曲的教堂矗立在霧氣中,尖頂上懸掛著某種巨大的、卵形的黑影。
“看來‘神’在等我了。”他邁步向前,腳下的陰影如活物般蔓延,“正好,我也有點問題想問它。”
亡靈們在他身後匯聚,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這座深海之鎮,即將迎來它最後的洗禮。
格林踏入教堂時,黑霧在他腳下翻湧,如同活物般爬過腐朽的木地板。教堂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破敗——長椅歪斜倒塌,彩繪玻璃早已破碎,隻剩下扭曲的鉛框像枯骨般支棱著。潮濕的黴斑在牆壁上蔓延,形成某種近似血管的紋路,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掛在祭壇上方的那團黑影。
它像一顆巨大的卵,表麵布滿脈動的青黑色血管,偶爾抽搐一下,彷彿在呼吸。卵的下方垂落著數十條黏膩的觸須,每一根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具幹癟的屍體,像是被吸幹了養分後丟棄的傀儡。
“你就是這裏的‘神’?”格林眯起眼睛,斷劍上的亡靈發出警惕的低鳴,在格林的調教下,怨劍似乎已經忘記自己噬主的性質了。
沒有迴應。
卵隻是緩緩蠕動,觸須無意識地擺動著,像一台生鏽的機器在執行既定程式。
格林冷笑一聲,抬手一揮,黑霧如利刃般斬向其中一條觸須。被切斷的觸須噴出腥臭的黑色液體,但卵本身毫無反應,隻是緩慢地再生出新的組織,繼續它的“工作”——將新的觸須探向地麵,尋找新的宿主。
“原來如此。”格林低語,“這隻是個空殼。”
他走近祭壇,發現地麵上刻著一圈古老的符文,早已被汙血和黏液浸透。這是一個儀式陣,用來接引某個存在降臨到這裏,現在看來還遠遠沒有完成。
格林很感興趣,儀式陣的存在很隱秘,他隻是知道從沒有真正接觸過,現在有現成的素材,自然要好好利用一下。雖然他一般不會用儀式來召喚某人,但是多學一點總沒有壞處。
突然,教堂的大門被猛地撞開。格林迴頭,看到一群鎮民站在門口——不,他們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他們的身體腫脹變形,麵板下蠕動著卵形的凸起,眼睛完全被乳白色的薄膜覆蓋。他們張開嘴,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像是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 “不……準……褻瀆……”
“嘖。”格林冰冷的目光看向了打擾自己的怪物,“偏偏在這個時候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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