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淩晨三點三十五分，鐵門前。
七個人盯著那扇鏽蝕的鐵門，門縫裏透出的燈光忽明忽暗，裏麵傳來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麽，但人不少。
白敘言站在最前麵，紅發散落，被門縫裏漏出的風吹起一角。
她盯著那扇門，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開口——
“我一個人殺進去。”
身後六個人同時抬頭。
白敘言沒迴頭，繼續說——
“年年在外麵守著，看好有沒有人逃出去。我們速戰速決。”
她頓了頓。
“但是——”
她轉過身，看向秋墨榆和宋時淵。
“這個案子很大。裏麵那些人，隻是一小部分。”
秋墨榆的筆尖停在紙上。
宋時淵的眼睛微微眯起。
白敘言看著他們。
“實在不行，兩位軍師有什麽意見嗎？”
·壹·
秋墨榆和宋時淵對視了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走到白敘言麵前。
秋墨榆翻開筆記本，筆尖點在某一頁上。
“姐，如果裏麵隻是一小部分，那我們的目標就不隻是抓人。”
宋時淵接話，聲音還有點啞，但很穩——
“還要挖人。”
白敘言挑眉。
“挖人？”
宋時淵點頭。
“這個局太大了。毒品、軍火、人口——三撥人擠在一個地方，背後肯定有人統籌。”
他頓了頓。
“裏麵那些人，隻是棋子。真正的大魚，不在裏麵。”
秋墨榆接話：“所以我們不能全抓。”
白敘言盯著她。
秋墨榆繼續說：“得放幾個出去。”
白敘言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裏顯得格外危險。
“放長線？”
秋墨榆點頭。
“放長線。”
宋時淵接話。
“釣大魚。”
·貳·
白敘言看向宋時淵。
“你呢？同意嗎？”
宋時淵想了想。
“同意一半。”
白敘言挑眉。
宋時淵走到鐵門前，側耳聽了幾秒。
然後他迴頭。
“釣魚歸釣魚，但是裏麵至少有十五個人。如果隻放幾個，剩下的怎麽辦？”
秋墨榆說：“抓。”
宋時淵說：“抓了怎麽處理？”
秋墨榆說：“交給方隊長。”
宋時淵說：“方隊長那邊，能保證不透風？”
秋墨榆愣了一下。
宋時淵繼續說：“這個局能做成這樣，背後的人肯定有內線。如果全交給警方，訊息一定會走漏。”
他頓了頓。
“到時候，放出去的那幾個，也會被滅口，說白了我信不過。”
秋墨榆沉默了。
白敘言看著他們，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
然後秋墨榆開口——
“那你說怎麽辦？”
宋時淵想了想。
“分三路。”
他蹲下來，用撿來的石子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第一路，隊長殺進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二路，祈年在外麵守著。有人逃出來，不要全攔，放兩三個走。”
“第三路——”
他抬起頭，看向秋墨榆。
“你跟我，跟著那兩三個人。”
秋墨榆的眼睛亮起來。
“順藤摸瓜？”
宋時淵點頭。
“順藤摸瓜。”
·叁·
白敘言看著地上那個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秋墨榆。
“你覺得呢？”
秋墨榆盯著那幅圖，手指在紙上輕輕敲著。
很久。
然後她點頭。
“可行。”
白敘言又看向宋時淵。
“你確定能跟上？”
宋時淵想了想。
“我熟悉他們的套路。”他說，“他們往哪跑，往哪躲，往哪求救——我都知道。”
白敘言盯著他。
“十三年沒白待？”
宋時淵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沒白待。”
白敘言也笑了。
她站起來，紅發散落。
“那就這麽定了。”
她轉身，看向其他人。
“楓辰，你在外麵接應。訊號斷了第一時間補。”
邵楓辰點頭。
“小桐，你跟著墨榆和時淵。萬一他們受傷，你頂上。”
黎沫桐點頭。
“程程，你跟我進去。”
唐程眼睛一亮。
“好！”
白敘言最後看向楚祈年。
“年年。”
楚祈年上前一步。
白敘言盯著他的眼睛。
“外麵就交給你了。”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頭。
“嗯。”
·肆·
淩晨三點四十分。
七個人各就各位。
白敘言站在鐵門前，手按在門上。
唐程蹲在她身後，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貓。
白敘言迴頭看了一眼。
六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她彎了彎嘴角。
然後她一腳踹開鐵門。
·伍·
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裏麵的人同時迴頭。
十五個人，十五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門口。
紅發在門框裏飄動。
那張臉冷冽精緻，嘴角勾著一個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晚上好。”白敘言說。
第一個人剛想動，白敘言已經衝到他麵前。
一拳。
倒地。
第二個人掏出槍——手剛碰到扳機，白敘言的膝蓋已經撞上他的腹部。
倒地。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三秒之內，倒了一半。
剩下的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往外跑。
但門口站著一個人。
楚祈年。
他站在門邊，槍口朝下，表情淡淡的。
第一個人衝出來，被他絆倒。
第二個人衝出來，被他用槍托砸暈。
第三個人衝出來——他讓開了。
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後頭也不迴地跑了。
楚祈年看著他跑遠，沒追。
耳機裏傳來秋墨榆的聲音——
“看到了。三個人，往東跑了。”
宋時淵的聲音傳來——
“跟上了。”
·陸·
淩晨三點五十分，化工廠內。
戰鬥結束了。
十五個人躺了一地，全被綁得結結實實。
白敘言站在中間，紅發散落，渾身是血——不是她的。
唐程蹲在她旁邊，喘著氣，但眼睛亮得驚人。
“姐，搞定了。”
白敘言點頭。
她按了一下耳機。
“墨榆，你們那邊怎麽樣？”
秋墨榆的聲音傳來，有點喘——
“跟著呢……他們進了一棟樓……好像是據點……”
宋時淵的聲音傳來——
“是據點。我知道這個地方。”
白敘言的眼睛眯起來。
“能端嗎？”
宋時淵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能。但得等天亮。”
白敘言想了想。
“那就等。”
她轉身，看著滿地的俘虜。
彎了彎嘴角。
“收工。”
·柒·
淩晨四點，化工廠外。
方隊長帶著人衝進來，看著滿地的俘虜，愣住了。
他看向白敘言。
“你們……”
白敘言挑眉。
“怎麽？”
方隊長深吸一口氣。
“十五個人，你們倆？”
白敘言指了指唐程。
“他幫忙了。”
唐程挺起胸膛。
方隊長看著他，沉默了。
周支隊長從後麵走過來，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小林姑娘跟在後麵，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睛裏有光了。
白敘言沒管他們。
她走到楚祈年麵前。
楚祈年站在門邊，槍已經收起來了。
白敘言看著他。
“放走了幾個？”
楚祈年說：“三個。”
白敘言點頭。
“跟上了嗎？”
楚祈年點頭。
白敘言笑了。
她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幹得不錯。”
楚祈年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耳朵尖紅了。
邵楓辰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他看著楚祈年紅透的耳朵尖，笑了。
“年年，”他說，“你耳朵紅了。”
楚祈年沒說話。
但耳朵更紅了。
·捌·
淩晨四點半，七個人撤出化工廠。
黎沫桐和唐程還在鬥嘴。
秋墨榆和宋時淵蹲在一邊，對著筆記本討論著什麽。
邵楓辰和楚祈年走在最後。
白敘言走在最前麵，紅發散落，被夜風吹起一角。
她迴頭看了一眼。
六個人都在。
她彎了彎嘴角。
這個案子，還很大。
但沒關係。
慢慢來。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