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許汐顏站在了一扇黑色門板、刻著白色祥雲圖案的房門前,心跳得飛快。
她低頭看了眼手錶,指標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半。
這個時間過來,會不會太冒昧,會不會打擾到他?
可……她等不了了,也不想等了。
那些道歉的話、悔恨的話,憋在心裡多一秒,她都覺得快要瘋掉。
遲疑了片刻,她還是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等了很久,裡麵都沒有任何回應。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又按了一次門鈴。 解無聊,.超方便
這一次,門終於開了。
可站在門後的那個人,卻讓她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隻見於清月穿著一身淺色家居服,外麵套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沈默的黑色外套,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眉眼間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最讓她刺眼的是,於清月的脖子上,戴著一條月亮形狀的項鍊,在客廳暖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而溫柔的光芒。
「汐顏?」
於清月看到她,也有些意外,隨即臉上露出幾分侷促,連忙解釋道:「今晚沈默找我談超市的事,談得久了些,又餓了,所以……」
許汐顏沒有接話,隻是愣愣地盯著於清月脖子上的那條項鍊,眼神裡滿是震驚與酸澀。
她認得這種設計手筆,分明是出自臻瑙閣何老闆之手,何老闆的設計千金難求,尋常人根本請不動。
而於清月身邊,能請得動何老闆,還能讓她戴上這樣專屬項鍊的,除了沈默,不會有別人。
而且這款式,她從未在市麵上見到過,精緻又獨特。
是他,專門給於清月定製的嗎?
那眾星環月的設計,他是想說明,於清月在他心裡,就像月亮一樣,被他捧在手心,被眾星環繞嗎?
察覺到許汐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項鍊上,於清月有些不自在地拉高了衣領,試圖遮住那條項鍊。
「這個、這個是沈默送我的生日禮物……汐顏,你先進來坐吧。」
她說著,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白色的拖鞋,遞到許汐顏麵前。
許汐顏默不作聲地換上拖鞋,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客廳。
客廳裡被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暖意融融,透著一股溫馨的煙火氣。
茶幾上擺著兩杯喝了一半的紅酒,旁邊放著一盤切好的新鮮水果,果肉飽滿多汁。
開放式的廚房裡,灶台上還放著兩個白色的盤子,盤子裡是剛做好的意麪,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香氣隱約飄了過來。
沈默正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把小勺子,正小心翼翼地往意麪上撒著芝士粉。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緩緩抬起頭,當看到站在那裡的許汐顏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神裡滿是疏離與不耐。
「你怎麼來了?」
許汐顏站在原地,目光在沈默和於清月之間來回移動。
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眉眼溫和,她披著他的外套,眉眼溫婉。
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那麼自然,那麼和諧,那麼默契。
就像……他們原本就該是這樣,是彼此生命裡最合拍的人。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於清月脖子上的那條項鍊上,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以前,沈默也送過她無數昂貴的禮物。
價值不菲的珠寶,限量款的包包,高階定製的衣服,甚至是她隨口提過一句喜歡的車子……
隻要她要,隻要他有,他從來都不會有半點猶豫,都會送到她麵前。
「許汐顏。」
沈默的聲音清冽,將她從紛亂如麻的思緒裡輕輕拽了出來。
「問你話呢,你大半夜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許汐顏抿了抿泛白的唇,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我來道歉。」
沈默挑了挑眉,狹長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隻是沉默地看著她,沒接話。
「我……」
許汐顏的聲音輕輕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我是真的沒想到,韓一凡是那樣的人。」
「所以、所以我來跟你道歉,你說得對,是我眼瞎,是我……」
「許汐顏。」
沈默陡然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得像一潭深水,「你看到網上的訊息了,是嗎?」
許汐顏皺了皺眉,瞬間明白沈默說的是韓一凡和那個女人的親密照片與視訊。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堪,「都上熱搜了,我當然看到了。」
「所以,纔想起過來跟我道歉?」
沈默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卻莫名帶著一絲試探。
「不是!」
許汐顏急忙搖頭,急切地想要辯解,「我不是因為這個才來的……」
「行了。」
沈默打斷她的話,放下手裡的芝士粉罐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沾了粉末的手指。
「你道完歉了,可以走了。」
許汐顏猛地愣在原地,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們還要吃飯。」
沈默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於清月,方纔還冷淡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你在這兒,不合適。」
說罷,他邁步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側過身看著許汐顏,語氣疏離又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請吧。」
許汐顏依舊站在原地,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沒有挪動半分。
「沈默。」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澀與慌亂,抬眼看向他,「你誤會了,我真的不是因為看到網上的訊息才來的。」
沈默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目光裡的漠然,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許汐顏咬了咬下唇,眸子裡的水汽瞬間迅速累積,模糊了視線。
「我是因為、是因為大二那年,我落水的事。」
「我今天回了學校,見到了當年的輔導員張老師,也去了保衛處,調出了當年的監控。」
「我……我都知道了。」
她緩緩抬起頭,梨花帶雨的模樣,目光直直地望向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當年救我的人,是你。」
「可我當時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韓一凡,就誤以為,是他救了我。」
「後來,他又幾番刻意誤導我,再加上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真相,所以……」
她的話音漸漸變小,最後隻剩下細碎的啜泣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