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許汐顏壓抑的哭聲,輕輕迴蕩著。
於清月愣了一下,目光在沈默和許汐顏之間來回移動,臉上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沈默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彷彿許汐顏說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許汐顏,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真的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所以呢?」
簡單的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讓許汐顏的啜泣聲猛地一滯。
「所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濃濃的愧疚與委屈,「所以我來跟你道歉啊,這些年,我一直誤會你,一直……」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大可不必。」
沈默再次打斷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我都快忘記了。」
「而且,從前那些事,早就跟我沒什麼關係了。」
「更何況,我為你做過的事,遠不止這一件。」
許汐顏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知道,可是……」
沈默依舊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語氣裡的疏離更甚:「許汐顏,你要知道,你欠我的,遠不止一句道歉。」
「你說我當初沒告訴你,救你的人是我,可你有沒有想過,從那天之後,你的眼裡,就隻有韓一凡一個人了。」
「就算我當初說出真相,你就會相信嗎?」
「也許,你還會說,像我這種養尊處優的『二世祖』,撒點錢救人就不錯了,怎麼會真的捨命救你呢?」
許汐顏聞言,渾身一怔,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徹底啞口無言。
因為,她從前,確實是這麼想的。
沈默看著她那副預設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說中了她的心思。
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隻有濃濃的嘲諷,隨後繼續說道:「還有,退一萬步說,哪怕救你的人真的是韓一凡,可我為你做了多少事?」
「你從頭至尾,就因為他做了那一件虛無縹緲的事,就認定他是你的真命天子。」
「許汐顏,那我呢?」
「從小到大,我為你做的那些事,難道都比不過一個不存在的救命之恩嗎?」
說到這裡,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嘲諷與失望:「所以,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我……」
許汐顏辯無可辯,渾身脫力似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
她看著沈默冷峻的側臉,眼淚越發洶湧,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濕了衣襟。
她還想說些什麼,想解釋,想懺悔,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沈默說的,全都是真的。
那些年,他默默為她做了那麼多事。
可她,卻全都當成了理所當然,從未放在心上。
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一眼,從來沒有留意過他眼底的溫柔與深情。
她把自己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喜歡,都一股腦地給了那個所謂的「救命恩人」韓一凡。
而現在,那些被她忽略了多年的畫麵,正一幕幕陸續浮現在心頭。
有沈默冒著狂風暴雨,站在她公司樓下,默默等她下班接她回家的模樣;
有沈默坐在餐廳的隔壁桌,默默看著她和韓一凡吃飯,最後卻悄悄結了兩個人帳單的背影;
還有沈默在定製那件百萬婚紗時,眼裡藏不住的期待與幸福,甚至還露出了難得的傻笑……
那時的他,肯定以為,自己會成為淮海市最幸運的男人,會牽著她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
她越想,鼻子就越酸澀,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揪著,疼得無法呼吸,忍不住捂住臉,放任淚水肆意流淌。
於清月站在一旁,看著許汐顏這副崩潰痛哭的模樣,心裡生出幾分不忍。
她猶豫了一下,從茶幾上拿起紙巾盒,輕輕走過去,遞到許汐顏麵前。
「擦擦吧。」
她的語氣很輕,沒有絲毫的刻意,溫柔得像一陣風。
許汐顏抬起頭,淚流滿麵地看著於清月,眼裡滿是狼狽與愧疚。
於清月的目光裡,沒有敵意,沒有嘲諷,甚至連一絲同情都沒有。
她依舊像小時候那樣,眼裡充滿了溫柔、包容與純粹的關心。
可就是這樣的目光,卻比任何指責、任何嘲諷的話語,都讓許汐顏覺得難受,覺得無地自容。
沈默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清月。」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你不用管她。」
於清月回頭,看向沈默,眼裡帶著幾分疑惑。
「她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
沈默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冰冷,「心腸歹毒得很,這會兒,怕是恨不得弄死我。」
許汐顏聞言,錯愕地抬起頭,臉上的淚水還未乾,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我沒有!」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激動與委屈,「沈默,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
「我就算不喜歡你,也不至於想害死你呀!」
沈默看著她,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那波動裡,藏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許汐顏。」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帶著幾分疲憊,又帶著幾分疏離,「你是沒有想過,還是沒來得及想?」
許汐顏瞪大眼睛,心裡的疑惑更甚,急切地追問:「你什麼意思?」
沈默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彷彿要透過這一世的她,看到兩世的光陰,看到那些被塵封的過往。
然後,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再次走向門口。
「沈默!」
許汐顏急忙追上去,激動地伸手拉住了沈默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你把話說清楚!」
「什麼叫我沒來得及想?我到底為什麼會想害死你?」
「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惡毒的人嗎?」
「可如果我在你心裡是這樣的人,你又怎麼會,喜歡了我那麼多年?」
沈默沒有回應她這一連串的質問與委屈,隻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將她拉到門口。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有些事,你永遠不會知道。」
「而我,也永遠不會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