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凡拚命地搖著頭,聲音發顫:「不……我不能……」
「不能?」
許程緩緩蹲下身,目光死死鎖住他,語氣裡滿是戲謔與威脅。
「那也行,」他頓了頓,字字冰冷,「那我就讓他們再打你一頓。」
「打到死為止。」
韓一凡嚇得渾身劇烈發抖,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膽戰心驚地瞥了眼旁邊虎視眈眈的幾個壯漢,又轉頭看向不遠處冷眼旁觀的許正夫婦。
那一刻,他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在這裡,沒有人會替他說一句話,更沒有人會救他。
韓一凡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他慢慢趴在地上,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朝著那堆狗屎爬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伸出手去觸碰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顫抖,指尖的觸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那堆東西沾在手上,乾硬粗糙,倒沒什麼刺鼻的味道。
可本能的厭惡還是讓他忍不住乾嘔起來,喉嚨裡一陣發緊。
「快點!不許浪費!」許程不耐煩地催促著,語氣裡的不耐毫不掩飾,「你敢吐出來一點,我就給你一拳!」
韓一凡閉上眼,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絕望,他緩緩張開嘴,將那乾硬粗糙的東西送了進去。
粗糙的觸感磨著他本就受傷的嘴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遲疑,用力咬了下去……
幾分鐘後,韓一凡癱趴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東西混著血絲和胃液,狼狽不堪,比剛才那堆狗屎還要令人作嘔。
許程站在一旁,手裡舉著手機,全程錄影,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行了行了,別吐了,噁心死了。」
他收起手機,低頭翻看了一眼拍下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許正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了韓一凡最後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記住今天的事。」
他聲音微沉,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以後離我女兒遠點,離我們許家遠點。」
「要是再讓我們知道你接近她……」
他頓了頓,眸色驟然一深,寒意逼人:「下次就不是挨頓打和吃屎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狼狽的韓一凡,轉身徑直朝著不遠處的商務車走去。
黃秀狠狠地往韓一凡身上啐了一口,眼神裡滿是鄙夷與厭惡,也轉身快步跟上丈夫的腳步。
許程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低頭翻看手機裡的視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拍得真清楚。」
他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得意:「到時候發到網上,肯定很多人看。」
韓一凡依舊趴在地上,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直到商務車發動,引擎聲響起,緩緩駛離,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才慢慢抬起頭,臉上的恐懼與狼狽褪去,隻剩下一臉陰翳,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戾氣。
……
另一邊,許汐顏正仰著頭靠在車座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頂那塊灰濛濛的絨布,眼神空洞。
淚水無聲地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浸濕了兩耳之上的發間,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她忽然想起溺水的那個下午,頭髮也是這樣濕漉漉的,貼在麵板上,又涼又黏。
那時候,她從冰冷的湖裡被人救上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韓一凡那張滿是關切與焦急的臉。
他當時喘著粗氣,渾身濕透,事後還因為救她,感冒發燒了好幾天。
再後來,她才知道,韓一凡那時候才剛剛學會遊泳,為了救她,幾乎是拚了命。
於是,那時候的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哪怕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護她周全。
之後的這些年,她無視了沈默所有的付出與真心,一門心思地陪在韓一凡身邊。
雖然後來,因為公司的困境、父母的施壓,她不得不跟沈默訂婚。
可她心裡認定的唯一真愛,從來都隻有韓一凡。
她一直以為,韓一凡是那個能陪她走到最後的人,是那個真正對的人。
她甚至想過,就算和沈默結婚了,她也一定會想辦法,繼續和韓一凡在一起。
所以,婚禮那天,她才會站在紅毯上,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堅定地說出「不願意」三個字。
所以,當沈默爆出她和韓一凡的婚紗照,讓她淪為全城笑柄時,她雖有慌亂,卻一點都不覺得悲傷。
畢竟,婚沒結成,她沒有失去什麼,反而離自己心心念唸的真愛,更近了一步。
如果能就此擺脫沈默那個她一直嫌棄的二世祖,對她來說,或許也算是一件好事。
儘管後來,她因為退婚,公司破產,生活變得窘迫不堪,她也從未有過半點後悔。
隻是在午夜夢回之際,偶爾會忍不住想一想,如果當初那場婚禮順利舉行,自己現在又會有怎樣的際遇。
可現在呢?
那些曾經讓她滿心感動的瞬間,那些讓她心動不已的溫柔,那些她自以為堅不可摧的「真愛」。
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真正應該感激的、應該心動的、應該珍惜的……本該是沈默。
可這些年,她對沈默做了什麼?
她嫌棄他遊手好閒,嘲諷他一事無成,把他所有的付出和偏愛,都當作理所當然。
她跟著韓一凡,一次次傷害他,讓他在全城人麵前丟盡臉麵,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她甚至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一眼,從來沒有讀懂過他眼底的深情與無奈。
許汐顏猛地捂住臉,肩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
「報應……」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底滿是悔恨:「這就是報應……」
她的公司沒了,是報應。
沈默現在視她為無物,對她冷漠至極,也是報應。
可……不該是這樣的。
她和沈默,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們之間,明明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
不行!
許汐顏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堅定。
她不能就這樣算了,不能就這樣失去沈默。
至少、至少她要去跟他道歉。
要把這些年的誤會說清楚,要把自己的悔恨告訴他。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發動車子,朝著沈默居住的雲鼎花園方向駛去。